“你心裡是怎麼想的?”樊長玉的聲音更輕了,“你姐夫說,這幾日我們都在看,齊煜那孩子雖然年紀小,但對你是真心的。”
“他胳膊還傷著,端茶遞水不方便,還是每天都去,你......”
她頓了頓,看著樊長寧低下去的頭頂。
“你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樊長寧放下碗,碗裡的紅糖雞蛋還剩一半,湯己經涼了。
她低著頭,看著碗裡那半顆沒吃完的雞蛋,蛋黃散開了,把湯染成了淡淡的黃色。
“阿姐,齊煜是皇帝。”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面上。
“皇帝將來會有三宮六院,會有很多女人。”
“我想要的是一生一世一雙人,像阿姐和姐夫那樣,兩個人,一輩子,沒有別人摻和。”
她抬起頭,看著樊長玉的眼睛,目光很平靜,沒有猶豫:
“我樊長寧此生誓死不入宮門。”
樊長玉看著她,看了很久。
她想起小時候,長寧追在齊煜後面跑,像一隻甩不掉的小尾巴,“俞寶兒”叫得又甜又脆。
後來從京城回來,一切都變了。
長寧不再提齊煜,不再笑,不再蹦蹦跳跳。
她開始拼命練武,拼命讀書,拼命把自己變強——像是在準備打一場仗,一場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的仗。
樊長玉嘆了一口氣,那口氣嘆得很長,很輕,像風吹過空曠的原野,什麼也沒有吹動。
“既然如此,你應該跟齊煜說清楚。”
樊長玉的聲音放得很柔,很慢,“你姐夫說,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你不要讓他白白期待了,他期待越大,失望越大,到時候更難收場。”
樊長寧點了點頭,“阿姐,我知道了。”
樊長玉沒有再說什麼,把碗收了,站起來,走到門口,停下來。
“早點睡。”她輕輕帶上了門。
樊長寧趴在床上,看著窗外的月亮。
她看了很久,忽然開口,聲音小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是該說清楚。”
第二天清晨,康小虎來了。
他來得比齊煜還早,晨霧還沒散,銀杏葉上掛著露珠,亮晶晶的,像無數顆小小的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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