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型鐵門轟然闔上,空氣裡瀰漫著金屬與硝石交織出的壓抑氣息。鼓聲滾滾,格里芬就像被推上烤架的羊腿,站在矮人部落議事大廳中央。身後,是羅恩、伊芙琳與緹娜的身影。西周石席之上,排列著鬍鬚各異的長老,眼神里帶著長年釀酒的渾濁與不近人情的冷靜。
“格里芬·雷特,你因‘危及部落安全、擅作戰鬥決策導致意外、擅離職守’,今由長老會集體審議是否剝奪你矮人族籍!”主審長老‘膝蓋比鐵還硬’尤爾德大聲宣讀公文,鬍鬚顫得比酒桶表面的泡沫還要厲害。
格里芬站首,錘柄頂在腳邊,眉毛緊蹙。大廳內,除了審判文書的輕顫,再無一絲多餘的雜音。
此刻,緹娜在羅恩身側小聲嘀咕,“萬一真判他幾年地牢,我可沒法天天倒掛送飯。”
“放心。”羅恩咧嘴一笑,“我想格里芬最多捱罵罰烈酒三個月,畢竟他殺怪救了不少小矮人,傳得比醬料倉庫爆炸還厲害呢。”
伊芙琳手杖輕敲石地,朝格里芬投去堅定的眼神:“加油,你不是一個人在上烤。呃,站臺。”
格里芬吸了口氣,聲音帶抖地開口:“諸位長老,我承認在礦道的那次行動的確有疏失。但我的本意,是保護族人和家園。若不是我們拼命,部落危險會更大。而且,沒人比我更愛這座地下城!”
尤爾德長老嘴角一哆嗦,另一名長老‘頭皮發亮’赫爾奇拍了下桌子:“嘴上愛家園,實際跑出去鬼混?你帶著外族人和。”赫爾奇視線定格在緹娜身上,眉毛幾乎擰成麻花,“。尤其是精靈盜賊,回來的目的是什麼?向部落示威嗎?”
氣氛驟然緊繃。格里芬啞口。
羅恩清了清嗓子,從後臺一躍站到大廳中央,動作瀟灑得像是在表演跳矮人廣場舞。“啊,偉大的長老尊翁們,”他朝長老們一一作揖,“小的羅恩·槲櫟,獵魔者學徒、人類界著名的‘最不靠譜朋友候選人’。今天很榮幸站在此處,只為證明一個真理:格里芬·雷特,是我這輩子見過最憨厚、最容易感動、最熱心捨己救親友的矮人戰士!”
尤爾德眉頭皺得能夾死啤酒蟲:“說重點。”
“好的好的,重點就是。”羅恩張開雙臂,向全場掃視,“他當年頂著酒糟鼻衝進魔法火焰救出小矮人,明明誰都怕他會把自己燒成烤乳豬。而這一路,無論面對暗影怪物還是精靈領域的奇葩挑戰,要不是格里芬帶著他那錘子衝在最前,你們的羅恩早就被幽靈老妖當夜宵了!”
大廳內響起低低的竊笑。就連慣常嚴厲的赫爾奇都嘴角抽搐了一下。
“而且!”羅恩忽然揭開背後的包裹,露出一隻剛才在議事廳門外捉到的小紅蜥蜴,“格里芬不但勇敢、講義氣,連地下通緝的魔法蜥蜴都見他就認慫!這就是人格魅力!”
緹娜捂臉。伊芙琳輕咳了一聲,嘴角悄悄上揚。
尤爾德嘆氣,“小夥子話很多,膽子也不小。可部落律法,自有章程。”
格里芬被羅恩的串場逗樂,原本緊張的肩膀鬆弛了一些。廳內矮人族人之間的竊竊私語漸多,氣氛隱約醞釀著轉機。
這時,緹娜輕盈地穿過長老身後的石柱間隙,一如她在任何鎖鏈前的自信。趁眾人注意力集中在羅恩身上,她迅雷不及掩耳地抽走審判文書,迅速在兜裡翻了又翻,靈巧地掉包成一捆類似小孩子寫滿“我要喝果酒”的廢稿。
赫爾奇一收回目光,望見文書內容驟變,滿紙“請赦免格里芬,給他陪喝七天七夜果酒的機會”。他呆滯片刻,轉而欲怒又止:“咳哼,這。諸位長老,文書。好像。變得深情款款、有點甜?”
緹娜一歪頭,無辜地眨眼:“如果偉大的部落需要感情牌,我很樂意幫忙潤色。”
此話一齣,全場鬨笑。連被命令不可笑的矮人守衛也咕噥出聲。
尤爾德拎起文書,眉毛擰成大寫的‘疑’:“誰膽敢拿律法開玩笑?”
羅恩深吸一口氣,順勢跟進,對著長老們鞠了一躬:“長老大人們,格里芬反省過失,也為部落拼搏至今。既然他生性耿首,又有朋友願為他出頭擔擔子,不如給他個機會。再說,反正矮人酒窖虧空,格里芬被關起來反而少喝幾壺,該省不少錢。論經濟學,這是一筆劃算的買賣。”
伊芙琳補上一句:“更何況,失蹤的礦洞一案如今多有謎團。他熟悉環境,是破案的關鍵。相信格里芬,更是信任部落的勇士精神。”
長老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看羅恩和夥伴們身上那些外地泥土、焦黑外衣、甚至緹娜裙襬上的魔法印記。在場的氣氛達到某種微妙的和解。這個團隊,居然讓偌大的矮人大廳變得明亮起來。
尤爾德緩緩開口:“律法不可廢,但勇者精神亦應傳承。經長老會商議,格里芬·雷特,原罪一筆勾銷。從今日起,恢復族籍,特赦參與部落安全相關事務。”
格里芬眼角發紅,呆呆地看向自己的錘子,“我還以為。呃,反正咱地牢的床太窄了。”話音一落,羅恩與緹娜衝上來一個熊抱,伊芙琳則微笑著輕點格里芬的肩膀。
赫爾奇揮手,館中諸多矮人起鬨,甚至有人叫:“還不快請咱們的客人一起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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