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裡還瀰漫著矮人酒窖的餘味,連鼓聲都帶點氣喘。格里芬收回錘柄,羅恩悄悄拉開伊芙琳的長袍下襬,小聲道:“別用審判那套冷臉,祭壇上的神諭守衛比矮人長老還刻板。”
伊芙琳挑眉,唇角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放心。我可比你想象得更擅長‘扮演虔誠’。”
緹娜早一步蹦到前頭,銀粉染的頭髮在昏暗神殿門口抖出了耀眼的反光。她手指一彈,貼近牆根,狡黠地打量著身著黑袍的祭司。格里芬一副“我什麼都懂”的表情,壓低嗓門:“要不我帶羅恩來一段親子禱告?矮人戲精可不是蓋的。”羅恩忍住想笑,只以尷尬的咳嗽掩飾。
那座祭壇矗立於魔法城市最陰霾的一角,花崗岩上環繞著繁複符文和金色鎖鏈,西周被神諭教的信眾包圍。儀式尚未開始,空氣中浮動著油香和火蠟難辨的氣味。守衛的目光堪比三十年未洗的茶壺,隔著鼻尖都能把人篩出雜質。
“大家記住,行動要快,不然萊姆那傢伙,鼻子比涅克的獵犬還靈。”伊芙琳低聲說,手掌悄然按上法杖,指尖流轉細細淡藍光芒。緹娜偷笑,“我當然快,我要是慢點,你們今天就吃不到烤松鼠。”
格里芬和羅恩交換了個眼神。格里芬深吸一口氣,把錘子揣進袍內,在眾目睽睽之下邁步上前:“偉大的神諭,請保佑小矮人與人類同心同德,剷除鞋底的石子,還有隔夜飯的氣味。”羅恩跪在他身旁,接過話頭:“偉大的神諭,若您今日賜福給我們,讓我的背不再挨榴蓮刺,我們明天做三份義工,絕不偷懶。咳咳,緹娜例外。”
一串低笑從祭壇邊傳來,信徒之中甚至有小孩悄悄捂嘴偷樂。守衛們面面相覷,似乎仍在消化“榴蓮刺”的神諭含義。
伊芙琳趁機溜到祭壇側壁。祭壇石板佈滿層層結界符文,泛著幽藍光暈。她指尖凝聚魔力,隨手劃過一道陌生符記,口中默唸古老秘咒。幾秒之間,那個象徵禁術的六重門符號在石縫裡浮現,淡得幾乎要融進空氣。伊芙琳雙眼微閉,感知到一陣暈眩,卻依舊堅定地完成破解。她的汗珠滑到下巴,化成一隻藍色流螢,倏然消失。
祭壇內的警報似乎被矇蔽了。緹娜貓步般滑行,將一隻鐵盒悄悄塞進懷裡,又翻進更深的角落。那裡躺著傳說中的“神諭眼石”,一顆紋路奇異的晶體。她手還未碰石,忽然空氣一緊。萊姆·塔洛斯的身影自燭火陰影中浮現,漠然的臉色像砂紙刮過高筒帽尖。
萊姆那雙眼泛著惡意笑意:“神諭眼石可不是給小偷玩的。”他左手一揮,一道漩渦般的黑色魔法將緹娜整個人扯向半空。緹娜翻轉身姿,右手靈巧一抖,竟還不忘朝萊姆鞠一躬:“尊敬的大魔導師,不如我們比試一下誰更快呀?”
格里芬和羅恩見狀立即回應,格里芬猛地跳起扔出錘柄,如同投擲橄欖球一樣首指萊姆側肋。錘子擦過萊姆外袍,引起一陣漆黑氣流。萊姆不屑,反手便召喚出一道銀焰屏障。羅恩卻趁亂摸進祭壇背面,伸手扯住緹娜的腳踝:“快,扔我點魔法器,我去和格里芬表演‘同歸於盡’!”
緹娜腳踝還被羅恩死死抓著,嘴裡還不忘飆出幾句俏皮話:“要是死了記得埋我在金庫,不然我都懶得報仇!”隨後她從懷中拽出一把銀色飛針,朝萊姆的臉猛甩。飛針激起一串電弧,萊姆勃然大怒,那股魔力瞬間暴漲。
祭壇內外氣氛轉瞬濃烈,信眾停止禱告,守衛紛紛奔向現場。伊芙琳一邊裂解結界,一邊悄悄調動祭壇能量。她高聲唸咒,引動祭壇西周的幻象。雕像眼中流淚,符文搖曳成迷宮,守衛頓時陷入混亂,人群中宛如復活祭。
格里芬抓起錘子一指:“榴蓮刺上陣,矮人不退!”他一掃蠻勁,竟在祭壇中央演起滑稽舞步,那厚靴踩得石板震顫。羅恩蹭蹭起身,招呼著守衛:“快快,禱告時間變成‘為鼻子失蹤者祈願’,不要讓神諭生氣啊!”守衛徹底懵了,紛紛舉手跟著唱唸,場面一度變成“大型宗教喜劇秀”。
萊姆愈發陰沉,他步步逼近緹娜,將神諭眼石攥入掌中。緹娜卻動作極快,趁著羅恩和格里芬製造的混亂,一把搶過萊姆的腰帶,借力反彈將自己甩出魔法漩渦。“抱歉了,魔導師,今天是我的手氣日!”她得意一笑,把神諭眼石藏進靴口。
伊芙琳見狀,果斷操控咒語將祭壇能量引爆。每一盞神殿燭火都綻放金色火花,困住萊姆片刻,使眾人有了逃命的機會。羅恩飛快跑向伊芙琳,喘著氣:“還好你沒把禱告改成‘追債儀式’。”
伊芙琳輕哼一聲,“那也比格里芬表演矮人版‘天鵝湖’安全。”她指了指背後的迷宮幻象:“快走,祭壇枷鎖再壓五分鐘整個城市都能聞到烤榴蓮味。”
眾人連滾帶爬,穿越滿是符文的暗道。緹娜一路小跳,格里芬甩錘開路,羅恩緊緊跟著伊芙琳,唯恐一不小心就被魔法漩渦吸走。萊姆追擊在後,臉上浮現罕見惱怒,咒語如狂風暴雨擊打石壁。
終於,他們衝出祭壇後門,夜幕下喘氣不止。緹娜抓著神諭眼石,臉上寫滿成就感。格里芬拍了拍羅恩的肩:“咱們這禱告儀式,應該能進魔法城市年度喜劇榜。”伊芙琳卻神情戒備:“萊姆不會善罷甘休,今晚的追殺才剛開始。”
羅恩喘息間擠出一抹天真笑意:“至少我們現在有了新謎團和寶物。”緹娜甩甩頭髮,露出精靈特有的燦爛自信。
他們重新聚攏,暗巷裡只剩祭壇的餘光和神諭教的風聲。夜色包裹著他們,一個更大謎團正悄然展開。隊伍背對祭壇,肩並肩走向更遠的未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