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動的魔法光芒從神諭之塔最高層的視窗灑下，落在一間滿是符文的石室裡。燃燒著古怪香料的青白煙霧，再次把眾人的影子拉出長長的戲謔輪廓。緹娜用精靈長腿熟練地扣住最近的火盆，擺出自認為最優美的坐姿，卻因差點翻鍋而自覺“優雅落地”。
格里芬則坐在牆角，巨大戰錘橫在膝上，正警覺地盯著石門。他的目光偶爾滑向伊芙琳手裡的三把六重門鑰匙，像看著還沒倒入酒杯的烈酒，眼中有點不捨。
氣氛微妙得像一根泡在燻肉油裡的火柴。
“你剛才是不是想把自己的左眉燒掉？”羅恩輕描淡寫地靠向緹娜身旁，一腳把滑落的火盆又踢回去，順便幫她抓住偷溜出來的火星。
伊芙琳的聲音劃破窒息的空氣：“行了，別再玩了。我們現在需要把話說清楚，不然一起出去，也未必能走到天亮。”
她話音冷靜，眼底卻帶著些倦意和不善掩飾的溫柔。上一次隊伍配合的節奏，明顯在神諭塔底的密道里出現了裂縫。甚至緹娜險些獨行動手，惹得機關連環作響。
空氣裡瀰漫著微不可聞的不信任。羅恩拍了拍手，指節因緊張而微微發白。可他的嗓音，依舊帶著熟悉的輕快：“我提議，咱們來點正式的，乾脆結個‘憂（幽）樂（約）’盟，彼此都掏出點真心話！”
格里芬哼哧哼哧地笑了兩聲，像是沉迷於這個詞的冷笑話效應：“憂樂盟？聽著像個喝剩酒湯的矮人節日。”
“也許你們更喜歡‘不拆臺聯盟’？”緹娜轉轉大眼，衝眾人眨了眨，“不過只要有財寶分，我什麼名字都無所謂。”
西人的目光最終匯聚到伊芙琳身上。她捏了下眉間：“定盟可以。但每個人都得說說自己為什麼要留下，為了什麼走進這場麻煩。”
羅恩第一個把斗篷掀到肩後，嘴角掛著一貫的玩世不恭，其實眼裡卻有真正的光亮：“好吧。我叫羅恩·槲櫟，獵魔者學徒，以前唯一的隊友是一隻不會做飯的貓頭鷹。我想活下去，也想變得配得上你們。說實話，我怕再一次家破人散，但更怕一首隻是家裡的倒計時時鐘，所以——我要成為獵魔者，也要成為你們的朋友。”
伊芙琳唇角微翹，藍眸裡像藏著湖水漾起層層漣漪。她緩聲開口：“我是伊芙琳·珊瑚，魔導師學者，小時候父親總說好奇心會害死一隻貓，但我更相信，唯一能救貓的是智慧和同伴。我的夢想是解開禁術之謎，並證明即使最黑暗的魔法也能指向光明。我害怕失控，害怕孤獨沉溺，但如果你們也在……也許每個謎題都值得解。”
格里芬粗大的拳頭緊了又松，酒糟鼻在青光中發亮：“格里芬·雷特，前矮人戰士，也許未來還會喝遍諾瓦大陸的每座酒館。我沒你們聰明，但我想有家人。你們是我認的家。我的恐懼……不是被逐出族群，而是失去再次信任別人的勇氣。”
緹娜終於斂了玩笑，眼中盈著一點點閃動的光：“緹娜·斑斕，精靈盜賊。我的理想是有朝一日能擁有專屬的藏寶洞，最好鑲著天空藍的寶石。可我怕再次被誰利用或背叛。加入你們，不是因為蠢，而是……你們一首都很可愛，儘管有點吵。”
安靜之後，是比之前更溫暖、乾淨的空氣。
“那現在——”羅恩揚起三根手指，對著同伴一字一句，“憂樂盟（不好意思我覺得比不拆臺更有文化氣息），宣誓：同甘共苦，幽默到底——遇見危險不丟下任何一個，不管暗影還是秘密都坦誠相見！”
格里芬不自覺舉高了戰錘，吼得地底的石頭都鬆動了三分：“遇見啤酒更要共享！”
伊芙琳輕笑：“遇見謎題必須全組吐槽。”
緹娜拍掌：“遇見財寶，優先美貌者分！”
眾人相視，終於一致地笑出聲來。羅恩咳嗽兩下，佯裝嚴肅：“那接下來，我們要如何應對神諭教的突襲和萊姆搞的鬼？”
伊芙琳推了推金絲眼鏡，眼神明亮，聲音平穩：“先離開神諭塔，回到巷子外整頓情報和物資，格里芬安排後路——順帶準備幾桶啤酒。緹娜，你負責盯緊第三把鑰匙的去向，我們需要查清矮人王國失蹤案和神諭教關係。”
緹娜眨眼，抱著鑰匙打了個飛吻：“別擔心，美貌與智慧只會兼具，不會掉鏈子。”
羅恩和格里芬則交換了個心照不宣的笑。空氣中竟少有地沒有焦灼的火星，取而代之的是一縷新生的信任與熱情。
月色斜斜地打在西人身上，生動地刻畫出新聯盟的剪影。他們收拾物資，分頭行動，腳步聲成了巷戰前夜最獨特的節拍。
這一夜，他們的盟誓不只是互助，更是一條無形的線，把所有恐懼與夢想緊緊串在一起，為即將來臨的風暴預留了最後的溫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