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晨吐出一口青色的煙霧,隔著薄霧看著馬丁·錢寧:“我需要錢寧全球資本,作為這筆交易的‘合規中轉站’。具體的操作,我們可以透過一個設立在避稅天堂的SPV(特殊目的實體)來進行。”
陸晨將早己在腦海中推演過無數次的方案緩緩道出:
“你可以以‘錢寧全球資本’的名義,向司法部申請一項針對福克斯公司債務重組的特別准入。然後,由你出面,以一個極其合理的價格,從馬克·裡奇名下的瑞士控股公司手中買入那些股份。名義上,這是為了保護福克斯這家鷹醬老牌製片廠不至於因為裡奇的個人犯罪而崩潰。作為交換,我會全額資助這筆收購,並且支付你一筆足以讓你在長島再買一座莊園的‘手續費’。”
陸晨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深邃:“交易完成後,你再以‘由於資產包調整’為由,將這些股份協議轉讓給嘉禾傳媒的北美分部。因為有你這位‘華爾街賢達’在中間做背書,這筆錢在法律上就從‘裡奇的贓款’變成了‘錢寧資本的合法投資收益’。司法部即便想查,也查不到我這個守法商人的頭上。”
聽完陸晨這一整套縝密且遊走在法律邊緣的“洗白”計劃,馬丁·錢寧沒有說話。他點燃了一根雪茄,濃重的煙霧遮住了他的臉。
在這一瞬間,這位華爾街的大鱷腦子裡飛快地計算著。
陸晨給出的這套方案,技術上確實可行。以他在華爾街的地位和錢寧全球資本那個“光鮮”的財務報表,去司法部那裡走個過場確實不是難事。
但問題是,他不想為了這幾千萬美金的手續費去冒這個險。現在的他,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雖然他在外面表現得風光無量,但他自己清楚,他正在深淵邊緣瘋狂試探。任何一點來自外部監管機構的異常關注,都可能像多米諾骨牌的第一塊,引發他整座帝國的崩塌。
“陸先生,你的計劃很完美,甚至可以說是藝術品。”馬丁·錢寧彈了彈菸灰,語氣中透著一種婉拒的遺憾,“但我必須得說,這不符合我們公司的風控標準。為了這點利潤,去挑釁華盛頓那些官僚的神經,這不符合我作為一個CEO的生意經。更何況,我現在手裡管理的資金己經多到了讓我頭疼的地步,我沒必要去蹚這趟渾水。”
馬丁·錢寧攤了攤手,臉上重新掛上了那種虛偽的遺憾。
他本以為陸晨會感到失望,或者會丟擲更高的價格來利誘他。
可陸晨只是靜靜地看著他,臉上無喜無悲。
“哦?錢寧先生,你說你手裡管理的資金多到了讓你頭疼的地步?”陸晨輕笑一聲,笑聲中帶著一種毛骨悚然的味道,“但我怎麼聽到的版本不太一樣呢?”
馬丁·錢寧的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他強撐著笑意:“怎麼?陸先生在亞洲聽到了什麼有趣的傳聞?”
“傳聞倒沒有,但是有些資料,非常的有意思。”
陸晨沒有廢話,他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份被摺疊得整整齊齊的檔案,輕輕地推到了馬丁·錢寧面前的大理石茶几上。
“這是酒廠最近的一點調查心得。由於我們準備在紐約建立分部,出於對合作夥伴的尊重,我特意調閱了一些關於貴公司的‘內部流通資料’。當然,是採用了一些稍微先進一點的技術手段。”
馬丁·錢寧皺著眉頭,狐疑地拿起了那份檔案。
最初的幾秒鐘,他的神色還帶著一種上位者的不屑。
但隨著他翻開第一頁,看到那個被重點標註出來的、位於英屬維爾京群島的名為“聖盃信託”的賬戶餘額時,他的手劇烈地抖了一下。
當他翻到第二頁,看到那張由他親筆簽名、將一筆屬於加州養老基金的定向撥款非法挪用到他私人遊艇賬戶的轉賬單影印件時,馬丁·錢寧那張由於保養得宜而顯得年輕的臉,在一瞬間喪失了所有的血色。
“刺啦——”
那是由於手指過度用力,將檔案邊緣抓破的聲音。
陸晨此時悠閒地吐出一口菸圈,聲音輕柔得像是情人的呢喃,卻在馬丁·錢寧耳中如同驚雷:
“馬丁,我很好奇。如果洛克菲勒家族的人知道,他們存在你這裡的五億美金,其實上個月就被你用來兌付了沙特皇室的利息……你猜,他們會是先給你的律師打電話,還是先給紐約的警察局長打電話?”
馬丁·錢寧死死地盯著手中的檔案,他的呼吸變得極其粗重,額頭上密密麻麻地滲出了黃豆大的汗珠。那些黑料不僅僅是幾張照片,那是他整個龐氏騙局最核心的、原本該爛在墳墓裡的賬本流向。
這是足以讓他從第五大道的頂層,首接跌入聯邦監獄最底層的判決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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