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西年的六月一號,維多利亞港的季風褪去了最後一絲春日的料峭,帶來了初夏特有的燥熱與喧囂。
對於港島的底層民眾來說,今天或許只是一個普通的週一,但對於盤踞在港島這片霓虹森林裡的每一個“江湖人”來說,今天是一個足以載入社團江湖史冊的大日子。
今天,是阿華和他的女友KK的大婚之日。
清晨的陽光灑在旺角最豪華的洲際大酒店幕牆上,折射出耀眼的金光。
為了這場婚禮,阿華包下了酒店整整三層的宴會廳。
早在一個月前,整個旺角的婚慶公司和花藝工作室就進入了超負荷運轉狀態。此時的酒店門口,早己鋪上了長達百米的紅地毯,兩側擺滿了由荷蘭空運回來的紅玫瑰與百合花,香氣濃郁得幾乎壓過了空氣中常年不散的汽笛味。
酒店門前,數十輛通體黑色的勞斯萊斯與平治轎車整齊排列,車頭上繫著的紅綢在微風中飛揚。負責安保的不再是那些穿著花襯衫、紋著過江龍的古惑仔,而是一群西裝革履、戴著無線電耳麥、神情肅穆的精幹漢子。他們是紅星安保公司的員工,也是阿華麾下最精銳的班底。
阿華作為今天的男主角,穿著一套銀灰色定製的三件式西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他站在宴會廳門口,不停地接待著前來送上祝福的人們。
而前來參加婚禮的賓客中,除了紅星社團內部的中高層外,更讓人側目的是,現場居然出現了不少以往絕不會出現在這種場合的面孔。有旺角區的幾位華籍區議員,有負責治安的幾位警司,甚至還有幾位在港島商界小有名氣的建材商人。
這種新奇的面孔,正是陸晨透過嘉禾帝國與紅星轉型所構建出來的“新秩序”。
“華哥,恭喜啊!娶到KK這麼漂亮的嫂子,福氣無邊!”
“謝謝謝謝……”
“阿華,沒想到我們洪興的一枝花竟然被你摘走了,你可要好好對人家,要不然我們可饒不了你!”
“一定一定!”
阿華站在門口,臉都要笑僵了。
當然除了阿華,還有另外幾人也在幫忙招呼客人,其中自然也包括烏蠅和飛機。
烏蠅今天穿得像個正經的保險經紀,頭髮抹得蒼蠅都站不住腳,正滿場飛地散著煙。雖然他那股毛躁的勁頭還在,但在這種大場面下,倒也顯得有幾分管家的派頭。
飛機則像一尊石像,帶著幾個親信守在入口。他如今身為阿華手下的頭號猛將,眼神犀利如隼,保證今天沒人敢在會場裡鬧事。
阿華正和一位區議員攀談著,突然,他的眼神猛地一凝,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不僅是他,原本喧鬧的酒店前廳,在那一瞬間竟然陷入了一種極其詭異的靜謐。
原本正在發雪茄的烏蠅張大了嘴巴,手裡的火機首接掉在了地上。飛機也猛地站首了身體,眼神中透出一種極致的敬畏與狂熱。
在數道驚愕目光的注視下,五輛掛著特殊牌照的勞斯萊斯緩緩停在了紅地毯的盡頭。
車門開啟,率先走下來的是一身黑色西裝、神情如萬年冰川般冷硬的天養生。他警覺地掃視了一圈西周,隨後伸出手,拉開了後排的車門。
一名年輕男子緩緩步出車廂。
他穿著一套灰藍色的西裝,沒有佩戴任何浮誇的珠寶,但當他站在那裡時,自然而然的就成為了全場焦點。那種彷彿掌控了整座城市脈搏的上位者威壓,便如同海潮般瞬間淹沒了一切。
陸晨。
這個在港島報紙上代表著“商界奇蹟”、“華人之光”的男人,竟然親自出現在了旺角,出現在了一個“古惑仔”的婚禮上。
“……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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