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樑高挺，嘴唇豐潤，一雙碧綠的眼眸如同林間深潭。
此刻這雙眼睛，正快速掃過室內的一片混亂，最後定格在燕北投射過來的視線上。
眼神中沒有退避，只有職業性的審視，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對燕北完好無損的細微放鬆。
“很難想象一個沒有覺醒的人，竟然能狩獵如此數量的惡魔。更不可思議的是，都已經完成大多數普通獵魔人一輩子的功績之後，你在活著的同時，還無法完成覺醒。”
“誰知道呢，也許明天我就覺醒了。”
避開了艾琳帶著些許探尋和暖意的目光，燕北語氣隨意。
“更也許你下一次收到我的訊息之後，真的只能給我收屍了。”
“那你應該把示警符咒做的大一點，至少多放點好材料，我記得你應該有很多才對。”
“沒必要，只要被看到就行。”
“能量波動跟螢火蟲似的，差點就錯過了。還好你給的地圖很清晰，倒是沒讓我找錯地方。”
艾琳撇撇嘴，踩著滿地的書籍碎片和傢俱殘骸走進來，靴子小心地避開可疑的深色汙漬。
她走到影魔最後消散的地方，蹲下身，伸出戴著露指皮手套的手，指尖泛起微弱的淡金色光芒，在空氣中虛按了幾下，似乎在感應殘留的氣息。
“真稀奇，我以為這種水平的影魔已經被地獄淘汰很久了。看來是這裡的封印十分牢靠的緣故……你是怎麼做到？”
抬起頭，綠眸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目光在燕北身上逡巡，似乎想找出點受傷的痕跡。
“無論是引出惡魔還是解決它，竟然沒有破壞封印就搞定了，這可是一件麻煩事，你應該做不到才對。”
她指了指查爾斯的屍體，依舊有著血肉的魔化之軀死後的樣子十分顯眼。
“別告訴我，你給了惡魔祭品。”
聲音有些出奇的嚴厲，既是勸戒也是警告。
作為自己的後手，燕北對艾琳的態度倒是一點不意外，更不以為忤。
就像他對查爾斯沒有撒謊那樣，他對影魔說的每一句話也都是真的——無論自己的下場是什麼，今天這裡註定會死掉一頭影魔。
很難說到底是為了完成筆記上的任務，還是長久的生活下來，燕北真的把狩魔當成了自己的目標。
至少，送惡魔去死這件事，他執行的很好。
哪怕很確信這次事件是自己能夠解決的，但在他進入這個諮詢室之前，還是將整理好的資訊留在了局子裡。
確保即使自己翻車了，也不會讓惡魔逃出昇天。
所以一個對自己有好感的同事，會因為這種事情質問自己，只會讓燕北高興。
“一個主動找上門來，將自己送上祭壇的蠢貨罷了，只是剛好用處有點大。”
言簡意賅，沒有詳細解釋查爾斯那愚蠢的契約和自作聰明的行為。
但已經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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