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道路上,只有前面被工頭拎著的小燈,一閃一閃的指著路。
像是某種不懷好意的眼睛。
但惡意的來源不會是這個工頭……而是再往前走,會見到的東西。
嗅著海風帶來的氣息,燕北默默記著路。雖然這沒什麼用處,但是一個良好的習慣。
他可不會一直擁有戰力的優勢,這個世上比他強的存在還有更多,更別說還有別的世界。
不趁著現在還能欺負普通人,讓自己多漲點經驗,那遇到硬茬子可就真得麻爪了。
不過在放開的感官中,燕北也確信四周並沒有埋伏。既沒有惡魔的氣息,也沒有別的什麼,讓人覺得不適的東西。
只有鹹腥的海風,以及這種時代到處都是的,無處不在的煤灰和鐵鏽味。
又走了差不多有二十來分鐘吧,工頭在一棟建築前停下了腳步。
這是一棟三層的石砌樓房,外牆被煤煙燻得黢黑,窗戶上糊著厚厚的灰塵,看不清裡面。
門是橡木的,厚重得像是教堂的大門,門上是一隻銅鑄的,長著角的某種生物的頭顱,嘴裡叼著門環。
燕北的目光在那隻銅頭顱上停留了一瞬——只是普通的裝飾而已,無非造型怪異了些。
但他記住了這個造型。
‘說不定真有這麼一個惡魔……’
立在門前,工頭回頭看了看燕北,用目光詢問他的意見。
得到肯定的答覆之後,方才伸手拉了拉門環。
三長兩短的敲打聲之後,門內傳來沉重的門閂被拉開的聲音。一個駝背的老人探出頭來,渾濁的眼珠在工頭身上轉了一圈,又落在更後方的燕北身上。
“別看了,我給老闆尋了個新人。”
“自作主張可不是好習慣。”
“想掙錢哪兒有等活兒來的,肯定得積極一點不是?”
駝子沒有再說話,側身讓開了路。
兩人越過他直接往裡面走去。
燕北微微回頭,發現這位門房沒有跟上來,而是默默的立在門邊,看著自己兩人的身影。
然後,把門重新閂上。
‘有意思,先斷退路麼?’
可惜,斷的不會是自己的。
眼中光華流傳,掃視著這段不算短的走廊。
牆壁上每隔幾步就有一盞油燈——正是這些油燈的綠色光芒,在燕北的視覺中留下了無法忽視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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