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蛇幫的新據點比燕北想象中要體面一些。
在不需要遮掩一些行為之後，巴赫做主的黑蛇幫可選的據點有很多。而無論哪一處，都比之前那個偏僻到連路燈都沒有的舊宅子要強得多。
就像現在這棟，位於老城區邊緣的磚樓那樣。
樓不算大，但勝在位置好。
臨街，背後還靠著一排同樣格局的建築。既不容易被突襲，前後也都有路可退。
想必只是幫派之間鬥爭的話，應該是沒有什麼勢力會在這種地方鬧出大事的——治安所或許遲鈍，但到了真抓人的時候，可沒有手軟的說法。
或者黑蛇幫，還沒有讓他們手軟的資格。
燕北也覺得對於幫派來說，這種能進能退的地形比什麼都要緊。
‘視野也不錯……’
門口守著的兩個年輕人，已經看到了燕北的到來。
這兩人穿著差不多的深色短衫，腰間鼓鼓囊囊的，遇見來人總是下意識地按在上面。
但離得近的那個，在看清楚燕北的臉之後，立刻一巴掌拍在同伴的手上，並努力做出恭敬的姿態。
看來是之前見過燕北的人。
“您，您來了。”他的聲音有些發緊，“我這就進去通報——”
“不用。”
燕北越過他，直接推門走了進去。一路上，所有看到他的人都默默的讓開了路，並低頭行禮。
沒有在意這些人，徑直往大廳走去。
一樓的廳堂被改成了類似議事廳的格局。一張長桌擺在正中，周圍散著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塊黑板，黑板上用粉筆寫著一些燕北看不太懂的符號和數字——大概是幫派內部用來記賬或者劃分地盤的標記。
這種東西基本上只有使用的人才能知道是什麼意思，因為最早的那些混混，都是一些底層報團取暖的人。他們大多都不識字，只能聚集在一起，靠狠勁出賣自己的生命過活。
雖然現在時過境遷，大多都已經變質了，甚至在積累的財富下，也不是供養不出讀過書的人。
但早期的一些習慣，還是保留到了現在。
比如用一些淺顯但思路清奇的黑話來交流，並且獨創出只有自己能看懂的符號。
外人管這叫多此一舉，而他們習慣自稱為傳統。
而作為一個聰明人，哪怕認真讀過書，巴赫也很善於利用這些小傳統來消弭自己突然上位的負面影響。
他現在正坐在長桌盡頭，低著頭看什麼東西。
鋥光瓦亮的腦門在頭頂那盞煤氣燈下泛著一層薄薄的油光，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尊剛擦過的銅像。
他身邊還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燕北之前見過的，在舊宅子外面被巴赫拍過腦袋的那個小弟；另一個是生面孔，年紀稍大，留著兩撇修剪得很整齊的小鬍子，看起來倒是比普通的混混要精明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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