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理同伴的窘態,他對著燕北繼續說,“稍等,我帶你進去。”
鐵門被推開,發出沉悶的聲響。
大廳裡的煤氣燈照著那排破舊的木製長椅和值班櫃檯,似乎因為是晚上的緣故,空氣裡那股潮溼黴味十分明顯,混著墨水和舊紙張的氣息,讓人鼻子發癢。
櫃檯後面值夜班的老警員正在打瞌睡,聽見推門的動靜,他猛地抬起頭,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眼睛,然後上下打量了一下燕北。
又越過他,看向旁邊的威爾遜。
“這位是?”
“來找警長的,您歇著就是,我來招呼。”
“警長在樓上辦公室,你帶人上去吧。”
老警員點了點頭,又趴在了櫃檯上。
應了一聲,引著燕北往樓梯走。
比起白天的時候,木樓梯的咯吱作響要更加明顯,每踩一步都像是在提醒整棟樓有人來了。牆上那些照片嚴肅而正直的表情,在這樣的聲響中透著些許喜感。
“你們這兒的確是該維護一下了,一群大半夜加班的人,是該有個好環境。”
“可不是,我們都怕哪天兩位警官把這踩塌了。”
說笑中,威爾遜停在一扇半掩的門前,敲了兩下。
“警長,燕北先生來了。”
門裡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保羅警長的聲音傳出來:“讓他進來。”
威爾遜側身讓開,燕北推門進去。
這是一間不大的辦公室。一張書桌靠窗放著,桌上堆滿了檔案,幾本厚厚的卷宗用牛皮紙包著,邊角都磨得發毛。牆邊立著一個檔案櫃,櫃門沒關嚴,裡面塞得滿滿當當。
保羅警長坐在書桌後面,手裡握著一支筆,面前攤著一份寫到一半的報告。
他的樣子比燕北初見時要疲憊一些,眼眶下面有兩團明顯的青黑。
腰帶應該還是歪的,不過被桌子擋著看不見,只能透過那被勒得起了好幾道褶子的襯衫來推斷——當然,也可能單純就是因為胖的。
現在,那張胖臉正凝視著燕北,面上混雜著好幾種情緒。
有公事公辦的嚴肅,有一絲說不清的不自在,還有一點被壓下去的怨氣。
“請坐。”保羅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最終他還是選擇了禮貌一點。
燕北坐下,目光在辦公室裡掃了一圈。窗戶的玻璃上蒙著水汽,透過水汽能看到對面屋頂的煙囪,
還好,比起現在還加加班的治安所,煙囪裡並沒有冒煙。
看著對方渾不在意的姿態,保羅吐了一口氣。放下筆,把那份沒寫完的報告推到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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