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恩賜,讓我感覺年輕了至少二十歲。”
巴恩斯的手指在賬本上輕輕敲打著。
略微紛亂的節奏,顯示著他的心情有些緊張。
“這是巨大的恩賜,令人難以想象的恩賜!但請寬恕我以往生活的濁臭環境。”他的樣子有些緊張,又像是故意做出這份神態,以此來試探,“似我們這樣的人,都堅信一切都有代價。”
“所以你們總是認為,當自己能夠承擔代價的時候,做什麼都可以。而大多數時候,你們總認為不過是一死而已。可惜……”
“可惜?”巴恩斯沒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燕北只覺得,這一類人大多隻有在死到臨頭的時候才會發現,自己並不能承擔代價。
就像巴恩斯其實一點都不想死。
所以他才會做出那些事情,並讓燕北一定會殺他。
但也沒有為巴恩斯解釋的必要,所以獵魔人不再言語,只是默默看著面前的人,等著他說完自己的話。
上位者不想提,那身處下位的自然要懂事。
巴恩斯只能繼續自己的話題:“您給我的這份恩賜,相比要我做的事情,有些過於龐大了。”
“你想做更多的事情?”
“我只想知道,您還需要我做什麼,讓我有機會提前準備。”
燕北沒有接話。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用一種很平靜的目光看著巴恩斯。這種目光比任何語言都更有壓迫感,因為它什麼都不承諾,什麼都不透露。
沉默持續了大約十秒。
巴恩斯先移開了視線。
“您並不在意我不是麼?”他的語氣軟下來,透著乞求,“無論有沒有我,您想做的事情都不會有任何變化,也不會做不到。”
但對巴恩斯來說,這便是生與死的區別。
“你的確是個明白人,但有些狹隘了。”燕北輕輕搖了搖頭,“你的經歷讓你認為我給了你青春與生命,一定是想要達成什麼複雜的目的,並且遲早會將你當成用過的餐巾扔掉。”
巴恩斯的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但有沒有可能,”燕北的語氣依舊很平,聽不出嘲諷,也聽不出同情,“對我來說這只是舉手之勞,你所珍視的一切在我眼中並沒有那麼稀奇?”
“可這也意味著,我的確對您不重要不是麼?”
如果這份青春十分珍貴,那自己一定會被榨取出更珍貴的用處。
廝混在街頭的狠人,從來不相信什麼沒來由的善意——這世上或許有那種純粹的好人,卻也絕不是他這樣的人能夠享受的。
而若是這份青春真的是舉手之勞……
在厄里斯的底層泥潭中,有兩種人會比較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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