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回答。
廠房裡空蕩蕩的,只有風從破損的屋頂灌進來,吹得那些焦黑的碎屑沙沙作響。
燕北的眼睛閉上又睜開。
魔力之視緩緩開啟,灰藍色的輪廓線條從視野的各個角落浮現出來,勾勒出那些殘留在廢墟中的力量痕跡。
大部分痕跡都是艾琳的光之火留下的。
這種特殊的,連王室都因其誕生而喜悅的火焰能力,即便是殘留的餘溫,也散發出一種溫和而堅定的質感。
但這些痕跡不是燕北要找的東西。
他需要找到艾琳留下的資訊——兩人本質上十分貼近,對於要做的事情都有著清晰的認知。所以哪怕是再激烈的戰鬥,又再有自信,兩人都會留下後手,防止自己翻車之後沒有人能繼續完成該做的事情。
還是那句話,燕北不信這裡會有真正的意外!
循著魔力的痕跡,以及某種直覺的引導,他繞過鍋爐,走向廠房的最深處。
那裡的牆壁比其他地方更加焦黑,地面上還有一個被燒熔了一半的鐵質工具箱,完全看不出原來的形狀。
而就在那裡,在那堆焦黑的碎屑中,有一簇殘破的火焰靜靜懸浮在半空中。
體積很小,只有拳頭那麼大,顏色是一種近乎透明的淡金色。如果不仔細看的話,很容易把它和晨光混在一起。
但它很顯然不是陽光,光芒正循著自己的節奏,一明一暗地跳動著,像一顆微弱而頑強的心臟。
燕北在這簇火焰面前停了下來。
似乎是感應到了他的到來,火焰輕輕搖曳了兩下,然後一個熟悉的聲音從火焰中傳了出來。
“燕北。”艾琳的聲音。和平時相比,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但依然平穩,“我沒事,不用擔心。之所以鬧出這麼大的動靜,是因為有些生氣,不過也算是歪打正著。但既然知道了,我便沒法在原地等你或者再回去治安所了,時間不等人……從頭跟你說吧。”
火焰輕輕晃動,像是在整理思緒。
“你應該是去過治安所了,不知道保羅有沒有告訴你那個死掉的罪犯。那個罪犯有些奇怪,我聽他們的抓捕經歷,覺得可能有惡魔祭祀的情況在裡面。而在驗屍的時候,我在他身上找到了一個金屬掛墜,上面的符號和之前我們在船上的討論有某種十分微妙的聯絡。多諾萬確認了這一點。”
金屬掛墜?
摸出自己從殺手那裡得到的東西,燕北打量著上面的紋路。
比起有什麼重要的作用,現在看來這東西更像是狗哨——僅僅只是作為某種標識而已,並且大機率重要的人物身上不會攜帶。
那些信徒乾的可是隱秘的活計,怎麼會帶著這些東西亂闖呢。
殺手,罪犯,以及撰寫在那些流傳的知識中……‘轉移注意力的靶子。’
“不過那個掛墜不是重點,重點是我檢查這人的屍體時發現了一些問題,那就是他的身體上有很多自己造成的傷痕。不是自殘發洩情緒,而是某種儀式的痕跡,很新鮮。他在被抓捕之前應該正在進行某種儀式,或者在維持某種持續性的儀式。”
聲音稍稍停頓。
“而他的被捕打斷了這個儀式,導致他不得不在羈押室裡尋找替代方案。但他失敗了,所以他死了。我按照保羅的說法,直接來了工廠,因為那個人就是在這附近被捕的。我想看一看這間廠房裡是否有值得注意的東西,順便等你過來。但是過程並不順利。”
火焰突然變得更加明亮了一些,就好像艾琳的情緒在透過火焰傳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