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厄里斯港口的公務建築都是差不多的格局,頂多是有些保養的區別。
港務局的辦公樓也是一棟三層高的石頭建築。
但因為是肥差的緣故,著實要比治安所氣派不少。
不過為了避嫌,這份體面也是相對而言。畢竟太壕奢的話,總是會讓民眾唸叨的。
同時也不方便找上面撥款——你他媽都這麼富了,還想要財政偏袒?
所以離得近了,便能看到外牆的灰泥剝落得厲害,窗戶上的油漆也已經起了皮。只有門楣上那塊銅質的銘牌還擦得鋥亮,將厄里斯港口事務管理局這行字清晰地展現出來。
唯一不如治安所的,就是夜班值守在門外的只有一個保安,並且並沒有多少警惕的模樣。
這人原本正靠著門框抽菸,在看到馬車停在門前之後,才趕緊把煙掐了,挺直了腰板。
“這位是迷霧之都來的調查員,”小主管搶在保安開口之前介紹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鄭重,“來查三號碼頭那邊的事故,一會兒你登記就行。來訪目標就寫查閱檔案,我會帶他去檔案室看看,別讓人來打擾。”
這種老油子做起事來真是滴水不漏,既給了燕北面子,又把所有的事情都留了痕——他甚至不給燕北自己亂寫的機會,直接就讓保安登記了目的。
就算出了什麼問題,他也擔不了多少責。
畢竟到他手裡的證件都是真的,同時一切都走了流程不是麼?
不過這也的確是該做的,所以清楚這一切的燕北,倒也沒有提出什麼異議。
換個傲慢的貴族,大概會莫名其妙的生氣吧。
可惜他不是貴族,只是普通的獵魔人,威斯克家族的贅婿,以及王女的男人……嗯,身份和外貌,乃至職業都平平無奇。
面對燕北沉默的認可,保安的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尤其是在他那件銀灰色的大衣上停留了一瞬,方才點了點頭,把門推開。
這會兒,大廳裡的煤氣燈只亮了兩盞,光線昏暗,照得那些深色的木製櫃檯和牆上的港口地圖都蒙上了一層陳舊的陰影。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紙頁受潮後特有的黴味,混著墨水乾涸後殘留下來的鐵鏽氣。
“畢竟這麼晚了,也不好再整出大動靜,您跟著我來就行。”小主管從牆上摘下一盞備用的油燈,點亮了,引著燕北往樓梯走去。“當心腳下。”
“所有檔案都在麼?”
“也不全是,畢竟地方就這麼大,有些過於古早或者不重要的檔案會運到別的地方。甚至在確認不重要之後,還會銷燬掉。不過您想看的肯定都在。”
鍋爐事件可是最近的事情,要是檔案有什麼問題,反倒是暴露出了東西。
“那就都拿給我吧。”燕北點了點頭,“從那個鍋爐安裝到現在,所有和三號碼頭有關的記錄,全部拿給我。”
雖然背對著自己,但燕北能感受到小主管的臉明顯垮了一下。
但這人什麼都沒說,只是把燕北領到二樓走廊盡頭的一扇門前。“就是這兒了。”
他從腰間解下一串鑰匙,打開了門鎖。
檔案室不算大,十來步見方,四周靠牆立著幾排鐵皮櫃,櫃門上貼著年份和類別的標籤。
中間擺著一張長桌和幾把椅子,桌面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看樣子雖然整理的還算不錯,但歸檔之後很少有人來查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