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難怪會時不時銷燬。
小主管把油燈放在桌上,然後走向那幾個貼著港區事故標籤的鐵皮櫃,開始挨個翻找。
燕北拉開一把椅子坐下,目光跟隨著小主管的背影在那些鐵皮櫃之間移動。看著這人一把又一把地拿出所有檔案,沒有遺漏什麼。
‘看樣子這裡不會有什麼收穫了……’心中閃過這樣的預感。
有用的資料,不該外洩的資料可不會這麼儲存。
更不會直接摞在自己面前。
不過看著落在桌上,揚起一片細小灰塵的檔案夾,燕北還是決定看看再說。
好歹是這位主管辛苦找出來的,轉身就走未免太不禮貌了。
“都在這裡了,”主管抹了把額頭上不存在的汗,擺出辛苦的姿態“從高璐那邊運過來的鍋爐開始,到最近一次事故的善後記錄,一份不差。”
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伸手拿過最上面的一份檔案,翻開。
紙張在指腹下發出乾燥的摩擦聲,在這靜謐的環境中清晰可聞,一行行手寫的記錄在油燈的光暈下鋪展開來。
他看得很仔細,一頁一頁往下翻,每一個字都不曾落下。
小主管在旁邊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更不好直接離開。最後只能在桌子的另一頭坐了下來,雙手放在膝蓋上,時不時偷瞄一眼燕北的表情。
但燕北的表情從頭到尾都沒有任何變化,就像一面結了冰的湖,什麼都看不出來。
檔案中的記錄,除了沒有對於惡魔的猜想以外,和他在迷霧之都看到的那些資料,基本對得上。
甚至因為是負責的部門,這些記錄還要更清晰一些。
鍋爐的型號,安裝的時間,負責的技工,試執行的記錄……
每一項都寫得清清楚楚,格式規範,簽字齊全。
事故報告也是一樣——死者的姓名,年齡,工種,傷亡原因,善後方式,每一筆都寫得工工整整。
甚至還有一個專門的資料夾,記錄了對死者家屬的補償情況。補了多少錢,誰來領的,領錢的時候說了什麼話,都記得一清二楚。
單看這些檔案,任何一個調查員來了,都只能得出一個結論:這是一起令人遺憾的工業事故。
哪怕來的是獵魔人兼任的調查員,也看不出什麼問題。
鍋爐老化,維護不當,操作失誤。
原因很清楚,責任也很明確。
沒有任何值得懷疑的地方。甚至可以說,港務局在這件事上的處理堪稱範本——反應及時,調查全面,補償到位,該罰的罰了,該改的改了。
真的太乾淨了……‘是因為信徒們沒有將觸手探入港務局,還是他們動手腳的方式不會被普通人的視角察覺?’
燕北合上最後一份檔案,面露思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