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面前這個人——顯然不是瘋子。
一個清醒的獵魔人，比起暴走亂砍，首先得搞清楚自己的定位。
這個世界的惡魔，和自己之前遇到的那些，到底在同一個水準線上，還是更高，或者更低。
現在這件事已經搞清楚了。
夏洛克說這個惡魔很強，在惡魔的種群中也排得上號。
那就意味著，如果燕北能和這個惡魔正面交鋒而不落下風，他在這個世界中就不需要從頭開始摸爬滾打。
而現在獄巖之火與龍息的第一次正面碰撞，已經給了他答案。
“不差，但……”
不夠！
遠沒有到讓他感到絕望，甚至棘手的程度。
即便他的火焰在絕對力量上還無法壓制對方的龍息，但差距並不大。這意味著，單純的力量差距可以用技巧來彌補，更何況——力量從來不是決定勝負的關鍵因素。
從來都不是。
“所以，”燕北將餘燼橫在身前，刀鋒對準了那顆已經從裂縫中完全探出的龍首，聲音不高，卻穩穩地穿過了火焰碰撞的轟鳴，“就只剩下最後一個問題了。”
站在結界邊緣，夏洛克看著燕北的背影。
他看到那雙被青藍色火焰映亮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恐懼，沒有任何猶豫，只有一種極其專注的，近乎鋒利的清醒。
眼前這個人，他站在惡魔面前，像是在做一件他天生就該做的事。
“這個惡魔，它是本體麼？”燕北頭也不回地問。
夏洛克沒忍住發出了一聲輕笑。
因為他這個聰明人，能讀懂問題中蘊含的情緒——所謂常在岸邊走哪兒有不溼鞋，老實說他在來的路上想過很多種可能的結局。
最好的結局自然是他再度離開，並多一個賬單。
最壞的結局則是他的靈魂變為那些債主爭搶的東西，然後屍體永遠留在這片靈薄獄中。
但哪怕是他，也唯獨想不到還有這種可能——自己未來的室友站在一頭燃燒的惡魔之龍面前，手裡握著刀，問自己“它是本體麼？”。
一點不像是面臨戰鬥，反倒跟討論牧場裡剛下的崽子是公是母一樣。
於是夏洛克發出了一聲輕笑。
那笑聲很短，短到幾乎被火焰的呼嘯吞沒。
但燕北聽到了。
他立刻就理解了——分身，可沒法塑造靈薄獄。
燕北朗聲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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