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從天上來。
靈薄獄上方那片被血色濾鏡籠罩的穹頂，在某一瞬間忽然裂開了。
像是一層被燒穿的布，裂縫的邊緣向內翻卷，泛著灼熱的橙紅色光芒。
有什麼東西正從裂縫的另一側，俯瞰著這片被惡魔力量浸染的空間。
深沉，暴烈的暗紅色。
從裂縫中傾瀉而下，如同一道倒懸的瀑布，將整條走廊的溫度在幾息之內推到了一個讓石牆表面都開始發軟的程度。
夏洛克後退了一步，退到了那個用符文和發光物件臨時構築的結界邊緣。
表情依然冷靜，甚至可以說平靜得有些過分——他真的很信任自己的朋友。
哪怕兩人才見面沒多久。
猙獰的龍首從裂縫中探了出來。
那是真正的龍。
不是壁畫上那種被美化過的，長著翅膀的蜥蜴，而是更接近地獄深處那些原始形態的惡魔之龍。
它的頭顱足有一輛馬車那麼大，覆蓋著粗糙的，如同冷卻後的熔岩般的暗黑色鱗甲，鱗甲之間的縫隙中透出明滅不定的暗紅色火光。
它的眼睛是兩團純粹的，沒有瞳孔的火焰，每一次眨動都會濺出幾點落到地面上便能燒穿石板的火星。
它的角從額骨兩側向後彎曲延伸，角的表面佈滿了螺旋狀的紋路，那些紋路正在隨著它的呼吸一明一暗地閃爍著。
還沒有完全踏入靈薄獄，僅僅是探出一個頭顱，便已經讓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讓那些被血色濾鏡籠罩的牆壁上浮現出一道道細密的裂紋。
燕北站在原地，抬頭看著那顆龍首。
銀灰色的大衣被熱浪吹得獵獵作響，但他的表情卻是在笑。
“我問一下，”偏過頭，燕北看向身後的夏洛克，語氣輕鬆，“這個惡魔，它強嗎？”
夏洛克沉默了一瞬。
不是被這無厘頭的問句給嚇住了——他這個人大概天生就不會被嚇住——而是在判斷燕北問這個問題的真正意圖。
“當然了，雖然在想要拿走我靈魂的惡魔裡，它的順位排不到前面。但作為惡魔，的確能算是個排得上號的，畢竟如果不夠強的話……”
可沒資格和夏洛克做交易。
他這個人，對交易物件是很挑剔的。
燕北的笑容加深了一分。
放在惡魔的種群中，是個能排得上號的。
這就夠了。
“那我就放心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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