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兩個年輕男人站在巷子中間,一個正在用手帕擦手指上的灰塵,另一個正把一柄灰藍色的短刀收回袖中——很難想象這麼一把刀是怎麼放進去的。
很顯然燕北不會解釋,餘燼可以融入他的身體。
這在戰鬥中可是個巨大的優勢!
站在巷子口,雷斯垂德手裡握著一把尚未收起的退魔短槍,胸口因為長時間的奔跑而劇烈起伏。
他的身後,巷子外面還有密集而急促的腳步聲,夾雜著警哨的尖鳴和金屬撞擊的脆響。
的確是靠譜的後援——甚至來的不算遲。
只是燕北處理得太快了些。
快得讓人意想不到,簡直不像是經歷了一場戰鬥。若非衣服上都沾著戰鬥留下的焦痕和裂口,與其說是戰鬥,看起來更像是剛從一個不算太愉快的晚宴上回來。
“……”
目光在燕北身上停了一瞬,又在夏洛克身上停了一瞬,然後落在兩人後面的大門上。
那裡本應該有一座靈薄獄的入口,本應該有一頭足以讓整個警署都頭疼的惡魔。
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雷斯垂德將退魔短槍收回腰間,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來。那張向來嚴肅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極其複雜的表情,說不清是讚歎還是無奈,或許兩者都有。
“一個,”他指了指夏洛克,“能給我驚喜和驚嚇。另一個,”他又指了指燕北,“也能給我驚喜和驚嚇。你們兩個湊到一起——很難想象之後會發生什麼。”
“往好處想。”夏洛克將手帕疊好放回口袋,朝雷斯垂德微微一笑,“以後你只需要多花一半的錢,就能找到兩個靠譜的人為你做事。”
他頓了頓,轉過頭看向燕北,灰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詢問,“不介意我給你的出場費打折吧?”
拍了拍大衣上沾著的灰屑,燕北笑了笑,“惡魔的懸賞另算的話。”
“我們親愛的警長肯定不介意為惡魔另出一份。不過看樣子,你暫時沒法領到這份錢了。”
“是啊。”燕北說,語氣裡帶著一絲只有他自己才能品出的遺憾,“那頭魔龍——現在可全在這裡了。”
他從懷裡摸出那枚大地的護符,隨手遞向雷斯垂德。
暗金色的邊框在路燈的光暈下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澤,紅寶石鑲嵌的六芒星圖案完好無損,表面上看不出任何變化。
低頭看著遞到面前的護符,雷斯垂德沒有伸手去接。他沉默了大約兩次呼吸的時間,然後抬起眼睛,平靜道:“留下它吧,朋友。這是你應得的。”
“這東西現在可很珍貴。”燕北沒有收回手。
他說的是實話,收納了一片完整的靈薄獄碎片之後,這枚護符的價值已經遠超它作為地脈錨點的原始功能。
更遑論還有其他的一些作用。
任何一個對鍊金術或惡魔學有所瞭解的人,都會願意為它付出難以想象的代價。
“它再珍貴,也是因你而出現。”雷斯垂德將燕北的手輕輕推了回去。
那張被風霜刻出細密紋路的臉上露出一個很淡的笑容,“無論這東西現在有什麼價值,以前有什麼價值,都和我沒多大關係。我不是那種讓人白乾活的人——就當是保護我的驕傲,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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