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斯垂德的背影在巷子口消失，警員們的腳步聲也逐漸遠去。
夜重新安靜下來。
“走吧，我親愛的室友，該回家了。”
“……”
老實說從一個男人嘴裡聽到這話真有點怪怪的。
但燕北什麼話都沒說——說了可能就更怪了！
兩人就這樣沉默著，沿著與警探們相反的方向離開小巷，穿過幾條還亮著零星燈火的街道，最終停在貝克街一棟四層高的磚石建築前。
這棟房子和整條街上其他建築沒什麼區別——灰色的磚牆，白色的窗框，門前幾級被無數雙腳磨得光滑的石階。
夏洛克掏出鑰匙開啟門，側身讓燕北先進。
門廳裡亮著一盞暖黃色的煤氣燈，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蜂蠟和舊書頁的氣味。一個穿著深色長裙的老婦人從走廊盡頭的房間裡迎出來，頭髮已經花白，但腰背挺得很直，目光在燕北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轉向夏洛克。
“福爾摩斯先生，這位是？”
“赫德森太太，這位是燕北先生。還記得我之前跟您提過麼，我要找一個室友，這位就是了。從今天起他會住在這裡，房租由我來付。”
赫德森太太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她只是用一種過來人的目光上下打量了燕北一番，然後從圍裙口袋裡掏出一串備用鑰匙放在門廳的櫃子上。“房間在二樓，靠樓梯左手邊那間。床單是新換的，窗戶朝南，早上有太陽。有什麼需要隨時叫我。”
說完她便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將門輕輕帶上。
夏洛克領著燕北上了二樓。
樓梯踩上去吱呀作響，但每一級臺階都擦得很乾淨，扶手上也沒有半點灰塵。二樓的房間比燕北想象的要大一些，靠窗放著一張書桌，桌上已經擺好了一盞嶄新的油燈。床鋪整潔，窗簾是素淨的米白色。
“作為你在靈薄獄中所做一切的報酬。”夏洛克靠在門框上，看著燕北將大衣掛在門後的衣鉤上。
“看樣子伙食費得另算了？”燕北頭也不回地說。
夏洛克發出一聲極輕的笑，那笑聲裡帶著一種被戳中了心思的愉悅。“哈。我喜歡你這麼聰明的樣子。”
他確實另有安排。
走廊斜對面那間半掩著的房門裡隱約可以看到堆滿了書籍、報紙和資料夾的桌子，以及一面用圖釘釘滿了各種剪報和手繪地圖的牆壁。
夏洛克走進那間房間，從桌上拿起一份用牛皮紙包裹的檔案，轉身回來遞給燕北。
“這麼點時間應該不足以讓你忘記我們在停屍房聊的那些事情，那些下城區的屍體，在我去驗屍之前，我有調查過他們的身份。”
燕北接過檔案翻開。
裡面除了幾份手寫的驗屍報告外，還有一張用紅墨水標註過的城區地圖。下城區的位置被圈了好幾個紅圈，每個紅圈旁邊都用極細的字型標註了死者的姓名、年齡、職業和死亡時間。
“我也記得你在停屍房裡說過，這些死者的社會關係，並沒有什麼關聯。”燕北抬起頭。
“但他們的死亡本身就是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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