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裡，巴赫再度來到燕北的臨時住處。
“第二次了。”他說著，把那個油紙包放在桌上，“果然這些人做起事來沒什麼誠意，在認為我已經落水之後，狗臉說翻就翻。”
“要不怎麼能信惡魔呢。”笑了笑，燕北開啟紙包。
裡面是一些手抄的紙頁，紙頁上記錄著一些更復雜的符號和咒文，還有幾幅用炭筆畫的示意圖。
大概是巴赫沒有成功，反而是受到反噬的表現，令這些信徒擔心如果不寫清楚一些，容易讓這條好不容易找到的線頭斷掉。
除了依舊不清不楚的，關於藍寶石莊園的一些圖畫以外，比起上次那本冊子裡那些東拼西湊似是而非的內容。現在給出的這些東西顯得更加條理分明，也更加目的明確。
“看來他們想讓你，或者說讓我，繼續往裡走。”燕北翻看著那些紙頁，聲音很平淡。“只是落水可不夠，得泡在湖中心，才能令他們的橄欖枝更有價值。”
“我沒有看內容。”巴赫立刻解釋了一句。
“看了也無妨，這些東西比上次那個靠譜一些，但依然只是皮毛。”燕北把紙頁重新包好放在一邊，用手指在紙包上輕輕敲了兩下，“關於惡魔的知識，如果你想要成為我的助手，那適當的瞭解也是應該的。”
瞭解獵物，才能更好的狩獵。
不能大範圍傳播，那是對於可能的受害者。而若是追捕的人都要限制，那管理局大概也開不到現在。
“但現在你是沒時間看這些東西了。”抬起眼皮，看著巴赫。
光頭立刻會意：“我讓人跟上去了，並且那些人應該沒注意到。畢竟……”
他現在應該是一個陷入絕望普通混混頭子，不該連憂鬱的時候都有人守著，並且還能不動聲色的安排跟蹤盯梢。
所以這才出人意料不是麼。
“再過一會兒，回報就會送過來，您很快就會知道那些人的藏身處。”
“大概不是真藏身的，不過……”燕北點了點頭。“作為一次警告，也足夠了。”
這會兒月色晦暗，霧氣也比往常更濃一些，正是適合跟蹤的天氣。
巴赫安排的是兩個黑蛇幫的老人。
都是加入幫會有些年頭，嘴上很嚴實，並且從不在不恰當的時候多問的人。在他的特意囑咐下，這兩人的跟蹤方式也十分老練。一前一後隔著大半條街，每到一個路口就輪換位置，確保自己不會被發現。
那個戴鴨舌帽的中年男人顯然沒有受過什麼專門的反跟蹤訓練，或者說的確是想不到會有人跟上自己——從他面對巴赫，那副倨傲的樣子來看，應該也是個沒腦子的。
但該有的訓練和警覺還是有的。
所以這人從街邊攤離開之後，先是在碼頭區的幾條主要街道上繞了一圈，然後才拐進了一條不起眼的窄巷。
巷子很深，兩側是老舊的磚木混建樓房，牆面上爬滿了因為潮溼而滋生的暗綠色苔蘚。裡面沒有路燈，只有幾扇窗戶透出昏黃的煤油燈光。
在巷子中段，有一扇門。
門外沒有任何標識，只是在門楣上釘著一小塊掛著鏽鎖的鐵片，看上去和這條巷子裡其他任何一扇年久失修的木門沒有任何區別。
鴨舌帽在門口停下來，先回頭看了看。確定巷子裡空無一人，只有霧氣在緩慢流動。
然後才兩短一長的，敲了三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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