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當燕北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們頭頂上方時,那些圍坐在一張木桌前的長袍人沒有一個人察覺到了不對。
七個。
和那天伏擊艾琳的人數一樣。
是因為他們的很多行動,都得湊成這麼一個班子麼?但為什麼,自己在酒館中聽到的那次閒談是四個人呢?難道是身份有差距,或者是負責的東西不一樣麼?
哪怕都是同一個惡魔的信徒,人與人之間有差距也是正常的。
至少這些人身上沒有那種視死如歸的決絕氣息。
所以念頭只是稍微轉過,燕北便不再多想。
也沒有急著動手,就停在樓梯口的陰影裡,靜靜聽著下面的對話。
反正如果結構和酒館下面差不多的話,這地方也不會有其他的出口——就算有,他不追求動靜小的話,直接開炸想必這些人也跑不了多遠。
更何況以下面這些人的姿態,他吼一聲再跳出來,這些人也來不及跑。
信徒們正圍坐在桌前討論著什麼,桌上攤著幾張手繪的地圖和幾本翻開的筆記。聲音雖然壓得很低,語氣卻很放鬆,完全是一副在自己地盤上開會的姿態。
“……碼頭那邊的事先放一放,現在最要緊的是把西區那幾個節點鞏固好。”說話的是一個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男人,聲音沙啞,但語速很快,“上次那個在工廠鬧出動靜的獵魔人雖然沒能直接摸到這裡,但已經給我們提了醒,不能太過鬆懈。”
“也就是她先去了工廠,不然說不定咱們已經暴露了。”說話這人呲了呲牙,“媽的,她是怎麼就奔著藍寶石去了。”
“她可不止是位惡魔人,還是個王女呢,這種身份去那地方不奇怪,倒也不一定是因為我們的關係。”中年人嘆氣,“但這種險一點都不能冒,只能動手了。”
“不過那個王女不是已經處理了麼?還有什麼值得擔心的。”旁邊一個人有些不解,“連靈薄獄碎片都用上了,這要是還能跑出來,以後咱們也別談什麼大事了。”
“你也知道她是王女,處理是處理了,但引起的麻煩怎麼可能小。”中年男人搖了搖頭,“最近外圍的巡邏明顯加強了,好幾個據點都傳過來訊息說損失不小,得先安穩一段時間。你不也吃過虧麼?”
“媽的,再這麼下去咱們的進度肯定會受影響。”
“進度的話,倒是不用太擔心。”
“我記得巴恩斯那邊的節點已經基本上完工了,而西區最多再要一週的時間就能全部到位,到時候就差城東那幾個介面,按照計劃來也不會趕不上。”第三個人一邊算,一邊嘟囔著。
“急的不是我們,是時機。”中年男人的語氣變得有些意味深長,“越快到位,準備工作就越不容易暴露,成功的可能性也越大。”
“的確,這次的機會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甚至若非威斯克家族遭了劫難,咱們便是計劃得再好也沒用。”鴨舌帽點了點頭,說話的語氣倒是和麵對巴赫時截然不同。
中年男人的目中透著激動,“再等下去,萬一王都那邊察覺到什麼,甚至就算一無所知,只要他們再加固一下封印,主也可能無法感應到我們的動作。”
‘看來,想要解救獄巖魔狼,還需要一次裡應外合……’這倒是一個好訊息,燕北準備有機會的話,就讓艾琳通知管理局真的再加固一次封印——這種事情,可不存在什麼做不了的。
王女開口,那就意味著大筆的撥款。
那在上下其手的同時,大家肯定也不介意多幹點活兒。
這麼想著,燕北的頭微微偏了一下,目光越過開會的信徒,以及放滿東西的桌面,落在正對面的牆上。
那裡掛著一幅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