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對了，有件事我得提前說清楚。我對你們是幹什麼的沒什麼興趣，所以你們拜什麼神信什麼鬼，也跟我沒關係。”
偏過頭，側臉的輪廓在走廊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冷硬。
“我要的只是藍寶石。誰幫我拿到它，我就跟誰合作。但如果有人想把我當槍使——我手上沾過的血，可不比你們少。”
說完，他推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的確是一個貴族該有的態度。
利益，才是現在這些繁衍了許多代的蟲豸，最喜歡聊的東西。
店主沒有回應，只是站在會客室裡，目送著那個背影消失在書店門外的夜霧中。壁爐裡的火光在他臉上跳動，映出一種極其複雜的，介於狂喜和猶疑之間的表情。
“不是廢紙……”他低聲喃喃道，灰色的眼睛裡倒映著跳動的火焰，“竟然不是廢紙。”
轉身，快步走向會客室後面的另一個房間。
那個房間裡沒有窗戶，只有一盞孤零零的油燈，和牆上掛著的一幅掛毯。
掛毯上，巨狼的眼睛正在黑暗中發出熹微的紅光。
對於自己離開之後會發生什麼，燕北並沒有多少在意的想法。
‘反正再怎麼爭論，這些人也沒別的選擇。’
帶著些許的輕鬆，邁入夜色中的街道。
這會兒霧氣比來時更濃，路燈的光暈在霧中縮成了一團團模糊的黃點。他在書店門口的臺階上站了片刻，像是在辨認方向，然後不急不緩地朝碼頭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沒有人跟蹤。
至少沒有他察覺不到的跟蹤。
看來他在這次會面中給出的資訊，的確很令那些信徒震撼。他們需要時間消化，需要時間評估，需要時間決定下一步怎麼走。
導致他們甚至想不到要做別的事情。
‘很好，我很喜歡你們現在的樣子……’
所以，還是不要讓這些人有空閒好了。
回到臨時住處的時候，巴赫正靠在樓下的門框上打瞌睡。聽到腳步聲，他猛地睜開眼睛，在看到來人是燕北之後，臉上的警惕才鬆懈下來。
雖然這個地方並沒有什麼重要的，值得隱藏的東西，但他的這個行為，的確很容易讓人升起好感。
“先生，談得怎麼樣？”
“比預想的要好。”燕北沒有停下腳步，徑直往樓上走，“但還不夠。你現在人……不，你親自去一趟皇家警署的分部，替我傳個話。”
巴赫愣了一下：“現在？”
“現在。”燕北從懷裡摸出一張對摺的便條遞給他，上面只寫了幾個字，字跡工整而簡短，“讓皇家警署的人把這上面的訊息放出去，越快越好，最好明天一早就讓所有盯著藍寶石的勢力都聽到風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