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為恐懼。
而是因為某種被極力壓制的，近乎亢奮的激動。
那在這種情況下，他還能因為什麼東西，而感到激動呢？
眼見得對方逐漸走上自己劃下的道路，燕北也就越發冷靜。索性不再多說什麼，以免讓對面多疑，只是默默喝著茶，好像在等待對面因自己的話而震驚的人回過神來。
“原來如此。”店主男人放下茶杯，聲音重新恢復了之前的溫和與從容，但能從他的語調中聽出一絲極細微的調整，像是在重新校準某種判斷，“看來我們對博瑞亞斯先生的瞭解，確實還不夠全面。”
“看來你開始明白，該用什麼態度面對我了。”燕北聳了聳肩，“不過沒關係，反正我對你們也談不上了解。關於你們是誰，想從藍寶石莊園裡得到什麼，又為什麼覺得我會跟你們合作……這些問題我其實不是很在乎能不能聽到答案。不過你們既然主動找上門來，想必總有個說法。”
店主沒有正面回答。
他只是又給燕北倒了一杯茶，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用這個動作給自己爭取思考的時間。
“您說的沒錯，博瑞亞斯先生。我們確實需要一個說法。”把茶壺放回爐邊的小鐵架上，“只不過有些事情，不是一次會面就能說清楚的。更何況您剛才提到的那個憑證——如果它真的是我所猜測的那種東西，那它的分量，比您想象中要重得多。”
將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灰色的眼睛在壁爐的火光中顯得格外深邃，“至少對我們來說，十分重要。”
這就是直接交底了。
但不交也沒辦法，只要他們想利用阿維斯，那這種事情都是瞞不住的。
與其繞圈子慢慢試探，讓這個愚蠢的貴族有反應過來的機會，那不如直接一點。
反正自己等人的目的並非是莊園——只是想達成目的，莊園必不可少而已。
對於這種說法，燕北挑了挑眉，沒有接話。一副自己的確有把握，只等著看對面誠意的樣子。
而被這幅姿態鎮住，認為自己已經做不了主的店主。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給出什麼承諾。
“這樣吧，”他站起身來，從懷裡摸出一張對摺的卡片放在桌上，推到燕北面前，“今天我們已經聊了不少，再多說下去反而容易讓彼此產生誤解。下次，如果您願意的話，我們可以就莊園的事談得更具體一些。”
他得回去商量一下才行。
如果阿維斯口中的契約真實存在，那計劃或許能修改一下……變得更加完美！
畢竟對於他們想做的事情來說，闖空門進去，和主人開啟門放他們進去，效果不說是天差地別，也得是高下立判。
燕北看了看那張卡片。
卡片是素白的，上面只印著一個地址，和一行簡短的時間。
“下次？”把卡片收進懷裡，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你們倒是挺有耐心。”
“在這個世界上，耐心是最被低估的美德。而您，值得我們如此對待！”店長微微一笑，做了個請的手勢，“請慢走，博瑞亞斯先生。下次見面的時候，也許我們就能聊到您真正感興趣的東西了。”
“希望你們真有東西吧，不然讓我白跑兩趟這種事情……”
話沒有說完，但重新浮現的殺意已經表明了一切。
站起來，從架子上取下自己的大衣，拍了拍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塵，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會客室門口的時候，燕北覺得還是強調一下比較好，不然以他的身份如果真表現得一點不在意，怕也是難以取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