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一個聰明人,應該看得出來,在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此的時刻,你我才是弱勢的那一方。”
聳了聳肩,店主好似無意一般,又提起了不該提的東西。
“當然,如果王室想要放棄不插手莊園的承諾,您也可以什麼都不用做。畢竟正如你所說的,您才是那個莊園真正的繼承人不是麼?”
燕北沒有說話。
連表情都沒有變得更臭,只是默默地凝視著對方。
“弱勢的時候,就該和正確的人合作,這比單打獨鬥要有效得多。”
壁爐裡的木柴發出一聲輕微的爆裂,幾點火星濺落在石砌的爐沿上,明滅了兩下便黯淡下去。
“……呵呵呵呵,”燕北端起面前的茶杯,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你說的的確很有道理,但正確的人可不是自稱就行的。”
又開始了,這人到底有什麼倚仗?
心中疑竇叢生,店主不免有些煩躁。
但他立刻就注意到了——燕北端起杯子喝茶的動作,雖然依舊是不緊不慢十分從容的樣子,但指節上那些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泛白的關節,卻是肉眼可見。
‘看來你也沒多大把握!’如此,店主心頭大定,面上也重新浮現笑意。
但燕北接下來的話,立刻就讓他無法繼續冷靜了。
“你們對我的瞭解,”燕北放下茶杯,語氣裡帶著一絲刻意壓制的煩躁,“說到底也不過是碼頭上那些風言風語。什麼憑證作廢,什麼王室不認——你們倒是比我還清楚?”
霎那間,某些念頭劃過腦海。
但因為過快,導致店主意識不到究竟是什麼。
而莫名出現的緊張,也讓他臉上笑意雖然沒有變化,端著茶杯的手還是微微頓了一下。
“博瑞亞斯先生的意思是……”想不到,那就問!
都已經坐下來談了,還是不要太繞圈子比較好。
至少別在這種地方繞圈子。
“我什麼意思也沒有。”燕北往後靠了靠,姿態重新變得鬆散,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只不過你們口口聲聲說了解我,卻連我手裡拿著的到底是什麼都不清楚。別人說那是廢紙,你們就真當它是廢紙了?”
這句話一齣,會客室裡的空氣好似發生了某種微妙的變化。
店主終於反應過來了——繼承權這種東西,對裡世界的人來說,是有區別的。
一種就是常規意義上的,寫在法律上的。而另一種……自然就是神秘學意義上的,真正的主宰權。
而在威斯克家族死完之後,藍寶石莊園理論上來說,應該是沒有神秘學角度的繼承人才對。
‘但也只是理論而已……’店主那雙灰色的眼睛裡,原本溫和而剋制的笑意緩緩收攏,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極其細微的,幾乎不可察覺的銳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