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恕我冒昧，”他的聲音依然平穩，但語速比剛才慢了半拍，“您所說的憑證，莫非是……”
“我可什麼都沒說。”燕北打斷了他，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煩，以及一種明顯是在炫耀卻又故作無所謂的態度，“只不過我這個人不喜歡被人當傻子。你們覺得我手裡只有一張廢紙，那是你們的事。但既然要談合作，最好先把彼此手裡的牌看清楚。”
他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你們訊息那麼靈通，難道不知道威斯克家族當年留下的東西，有些可不只是寫在紙上的？有些東西，就算威斯克家的人都死絕了，它該是誰的，還是誰的。只不過拿著它的人得有本事守住才行——而我這個人，恰好不太缺膽子。”
‘怕不是那份真正的契約，原來就捏在王室手中吧。’沒有在意燕北的吹噓，店主默認了某個答案。
邏輯也十分合理不是麼？
本來威斯克家族最後交易的主要物件就是王室，那藍寶石莊園的歸屬權留在其手中也不是不可能。
不過這其間肯定有威斯克家族留下的小手腳，以及其他家族的掣肘。
再加上某種隱藏的默契，所以在承諾了不插手藍寶石的事情之後，王室也沒有拿出那份契約的意思——你們這些個勢力搶歸搶，別指望我能提供什麼幫助。
當然，要是真能拿出什麼讓王室動心的籌碼，也不是不能獲得那份契約。
不過很顯然，如今還在爭奪莊園的勢力，全都準備各憑本事，而不是靠王室彎道超車。
畢竟現在大家各自有什麼能耐，大家心裡也有數。而爭奪的烈度，也處於可控的區間。最後拿下莊園的那一家能獲得什麼好處，需要付出什麼彼此都是有默契的。
真要去找王室商量，反而會把事情搞複雜，甚至將那頭巨鯨給引到池塘裡來。
先前只是一點小動靜，不就已經讓厄里斯動盪不已麼？
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是真的發生了王女遇害這種大事。
而作為被王室放出來咬人的惡獸，燕北會蹭到一點好處更是不奇怪——也許正是因為王室把這個東西給了他，才讓他有了不恰當的野心和錯覺？
至於王室為什麼肯把這東西給出去……一陣不安之後，店主立刻失笑。
還用想麼，因為王室的確不打算動藍寶石莊園。
而沒了來自王室的支援，憑藉阿維斯一個人的力量，想要拿下藍寶石莊園也是痴人說夢，所以那邊也沒急著讓他交回去。
畢竟從那些勢力的態度也能看出來，契約這東西雖然很重要，但也得看握在什麼人手裡。
‘但那是阿維斯只有王室作為倚靠的時候，而現在……那豈不是說！’某個可能閃過，令店主整個人為之一震。
會客室中，陷入一陣短暫的沉默。
沒有急著說話，端起茶杯，用喝茶的動作掩蓋住了臉上一閃而過的某種情緒。
但作為這份局面的營造者，燕北又豈能看不到他的異狀呢？
很顯然不是麼，或許店主自己都沒有察覺——在他的手指觸碰杯壁的那一瞬間，指尖微微顫抖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