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赫這次是中午來到燕北住處的。
不過他看上去,一點沒有在陽光下走了一截路的樣子。
眼眶下面有明顯的青黑,有點像是一夜沒睡。
不過精神卻格外亢奮。
進屋之後,他先給自己倒了杯涼茶灌下去,然後才開口。
“先生,訊息已經傳遍了。現在碼頭上到處都在議論藍寶石的事,有罵王室的,有罵那些大貴族的,說要不是他們拉拉扯扯,也不會讓藍寶石走到要拆除的地步。還有人說反正莊園本來也不是他們的,拆了也活該。總之亂成了一鍋粥。”
“這倒是我的失誤,抱歉了。”燕北這會兒才反應過來,他的謀劃有點傷害厄里斯本地人的感情。
從巴赫之前的樣子就能看出來,本地人對於藍寶石真的挺在意的。
“沒關係沒關係,”巴赫放下茶杯,連連擺手,“反正不會真的拆掉,那就無所謂。這種最後只會變成談資,不會讓大家有什麼受不了的。”
站在窗前,看著外面那條被正午陽光照得發白的窄街,燕北點了點頭:“那就好。”
“不過還有一件事。”巴赫聲音壓低了一些,“我之前安排的眼線傳回來訊息,錨與繩索那邊今天一早就有人在大聲議論莊園的事,表情很不對。我一開始以為是有些人感情過剩,但稍微關注一下之後發現不止一個地方,好幾個酒館中平常就有些古怪的常客,現在都像是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坐都坐不住。”
“哦?”燕北終於轉過身來,眼睛裡閃過一絲光芒,“怎麼個坐不住法?”
“最典型的,就是那個和我賭過,還被我揍了的水手。他今天一早上就坐在老位置上,酒也沒怎麼喝,一直盯著門口看。中間有個賭徒跟他搭話,他理都沒理。後來快到中午的時候,他忽然站起來就走了,連酒錢都沒付。”
巴赫說到這裡,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這些人的確很在乎,比咱們這些真正的本地人都要在乎。”
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看來我昨天說的那些話,已經傳到他們上面了。現在再加上王室想要拆莊園的訊息……這些信徒手裡的牌,比我想象中還要少,並且已經不夠打了。”
“我覺得很正常,按您的說法,厄里斯就不可能存在真有多少牌的勢力。”
燕北也是這麼認為的。
面上露出認可的笑容,心中大定。
“先生,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什麼都不辦。”轉過身,繼續看向窗外,“等著。”
“等?”
“等他們來找我。”燕北說,聲音平靜,“之前他們其實不怎麼急,畢竟準備都做的差不多了。”
“但今天之後就不一樣了!”巴赫倒是有些興奮,“他們沒有時間再試探,也沒有時間慢慢等自己的準備完成。”
“除非他們直接離開,另外想辦法。不然藍寶石這個要害被捏住之後,他們無論要做什麼,就必須讓我真正參與進去,不能敷衍我。”
“他們會再來找我的!”燕北的笑容有些猙獰,“而且這一次,不會再是隨便找個書店老闆來跟我喝茶。”
哪怕還是那個人,也得亮出一些別的身份出來。
不然,他一定會發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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