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就這麼沉默，而又略帶放鬆的享受了一次下午茶。
算是難得的閒暇吧。
窗外的陽光正好，把窄街上那些坑坑窪窪的石板路面照得發亮。遠處隱約能聽到碼頭工人搬運貨物的吆喝聲，和貨輪進港的汽笛聲。
一切看起來都平靜得不能再平靜。
只有那些被風吹散的霧氣，正在悄然改變方向。
瀰漫的霧氣，不斷遊走，滑過整個城市，只在城東的某座建築外，留戀不已。
這棟樓的窗簾拉得很緊，好似一點不在意這個時間的燥熱。
會客室裡的壁爐已經熄了，只有桌上那盞油燈還在發出昏黃的光。
店主坐在圓桌前，雙手交疊放在膝上，臉上的表情和之前燕北離開時相比，已經多了幾分難以掩飾的焦慮。
他的對面坐著兩個人。
一個戴著兜帽，看不清臉，只能從身形判斷是個瘦高的男性。
另一個則是個老婦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深色長袍，手上戴著一串用不知名的黑色石料打磨成的念珠。她的年紀看上去至少在六十以上，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像是兩顆被磨得極薄的玻璃珠，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光。
“他手裡有契約。”店主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不是普通的轉讓文書，也不是什麼遠親繼承權。是最原始的那種，威斯克家族還在王都的時候簽發的，那種能在封印基座上留下烙印的契約。”
因為繫結的是藍寶石而不是威斯克家族，所以這種東西，可不會因為威斯克家族沒了就失效。
“很顯然，這是威斯克家族和王室的交易核心，對咱們有巨大的幫助！”
戴兜帽的男人沒有說話。
老婦人轉動念珠的手指停了一下。
“你確定？”她的聲音沙啞而低沉，“這種事可不能靠猜。”
“我確定！”店主點了點頭。“他說得很隱晦，但意思很明確。那張契約不需要任何人的承認，只要藍寶石還存在一天，它就永遠有效。”
看著不置可否的其他兩人，他忍不住加重了一點語氣：“而且他說這話的時候態度很隨意，不像是在吹噓，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他覺得理所當然的事實。”
這種態度，裝不出來。
至少他很自信自己的眼光，不至於看不出這點偽裝。
又是一陣沉默。
然後戴兜帽的男人忽然發出一聲短促的，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笑。
“有意思。一個從霧都來的破落貴族，手裡居然握著藍寶石的原始契約。這種事說出去，誰會信？”
“您想說這可能是陷阱？”
“難道你真的那麼放心？”
面對這個反問，店主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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