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梅里克只能努力讓自己的表情不要變化。可在從燕北那蔓延過來的莫名威勢下，他的手指還是忍不住在膝蓋上微微收緊了一下。
雖然很快就放鬆了，但已經足夠燕北繼續說下去了：“王室要拆莊園的風聲，你們應該已經聽到了。而我這邊也能給你一個肯定的答覆——是的，王室的確有這個想法。”
“我不覺得這件事只有我們在意。”
“但我能怎麼辦呢？我都找上你們了不是麼？”
“自我安慰一下，那就是仔細想想，我終究還是比你們好一點的。”燕北站起來，走到桌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對面的梅里克，“至少我沒有投入什麼，不像你們鋪了一堆攤子。在這種時候，卻隨時可能被人連根拔了。”
“轟，”燕北握拳，然後舒張，嘴裡配合著發出爆開的聲響。“什麼都不會剩下。”
“您覺得自己是優勢？”
“不然呢，跟王室比起來你們能給我更多的幫助？所以還是把姿態放低一點吧，至少我手裡的契約，在王室真的要動手拆莊園的時候，還能給他們添點麻煩。而你們……”
不屑地搖了搖頭，一副受不了的樣子。
“不是我認為自己有優勢，而是我的確不需要你們。同時，你們很需要我！”
會客室裡安靜了很久。
夕陽在地板上的光帶一寸一寸地往牆角挪，窗外的碼頭傳來貨船離港的汽笛聲。
梅里克臉上的表情不斷變化，不曉得是不是偽裝，但最後的確變成了妥協與頹喪。
然後，他終於開口了：“博瑞亞斯先生，您說得沒錯。現在的局面對我們來說確實不算從容。您手裡的那份契約也確實是目前最穩妥的破局手段。”
他說的很誠懇：“正因為如此，我們才願意拿出真正的誠意。”
“真正的誠意？”燕北挑了挑眉。
“您說過，您來厄里斯是為了給博瑞亞斯家……不，是為自己掙一份家業。但到目前為止，您手裡的牌面還不夠大。就算最後拿到了藍寶石莊園，您也需要足夠的人手和勢力來守住它。”
梅里克的聲音變得很穩，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仔細斟酌，“所以我向上面請示過了——我們願意先幫您把您在厄里斯的根基打牢。作為合作的開端。”
燕北的眼神閃了一下。‘我他媽要你這個搞毛啊！’
但他說不出口。
因為他確實需要勢力。或者說阿維斯這個人設，需要自己的勢力。
這個愣頭青從頭到尾都是來厄里斯擴張的。
如果在這種時候拒絕送到嘴邊的肉，反而會讓人覺得不對。
可他是真不想要這個！
‘你們就不能直接帶著我搞事麼，我都把一切都準備好了！’
嘴角抖動了一下，可以用不爽來形容，也可以說是壓抑住笑容。
最終，燕北垂下眼睛，不動聲色地重複了一遍……“打牢根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