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主很快就再次出現在燕北面前。
他甚至沒有等到燕北前往之前留在卡片上的地址,也沒有讓任何人傳話,更沒有送什麼請帖。
直接就獨自一人,來到了燕北的住處,敲響了房門。
在巴赫警惕且憤恨的目光中,他微微欠身:“您應該知道我是誰吧?那我就先對之前的事情,說一聲抱歉,不過看樣子咱們可以說那都是誤會對麼?”
“……”巴赫沉默了一會兒,才咬著牙從嘴裡擠出了詢問:“你想做什麼?”
“勞煩通報博瑞亞斯先生,”他的語氣溫和有禮,“就說那個書店的主人,梅里克來訪。”
“梅里克?”巴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那件剪裁得體的深灰色長袍上停留了一瞬,“上次你可沒報名字。”
“上次是上次。”梅里克微微一笑,“談生意麼,總得先彼此認識一下。現在認識過了,自然也到了該通報姓名的時候。”
巴赫沒有多說什麼,轉身上了樓。
不一會兒他又下來,做了個請的手勢。
燕北在二樓的會客室裡等著。這間屋子不大,佈置也簡單,只有一張桌子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厄里斯港口的老地圖。夕陽從窗戶斜斜地照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橙紅色的光帶。
梅里克走進來的時候,燕北正靠坐在窗臺上,手裡翻著一本舊書。他抬眼看了看來人,沒有起身,只是用下巴點了點對面的椅子。
“坐。”
傲慢體現的淋漓盡致。
看上去一點沒有覺得局勢很爛,反而對自己現在的情況很有信心的樣子。
梅里克的確收到了這個訊號,所以他依言坐下,姿態從容。
但比起上次在書店會客室裡的那份遊刃有餘,眉眼之間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緊繃。
“博瑞亞斯先生,”他開門見山,“上次我們聊到藍寶石莊園的事,您說您手裡有一份契約。”
“我說過嗎?”燕北翻了一頁書,頭也不抬。
“您沒有明說。”梅里克的聲音依然溫和,“但有些話不需要明說,聽的人自然聽得懂。”
燕北終於放下書,抬起眼皮看著他。
“所以你今天來,是想確認我手裡那張紙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那你覺得,你有質問我的資格麼?”
手指在書頁上點了點,“這種事情,如果你們自己沒法驗證,反倒是要直接來問,未免讓我有些看輕你們了吧?”
“那我們還是保持默契就行。”梅里克微微搖頭,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姿態依然從容,但語速快了些許,“老實說,以您展現出來的實力,就算沒有那份契約,我們也願意和您合作。但如果有——那合作的層次和方式,自然就不一樣了。”
看了他幾秒,然後燕北忽然笑了一聲。
不是什麼冷傲的笑容,而是一種更收斂的,彷彿在說“你們倒是挺會算賬”的表情。
“梅里克先生,我也給你一點尊重好了。所以我就直說了。”他把書合上放在一邊,“你們現在的處境,好像沒你表現出來的那麼從容吧?”
這話沒法反駁,畢竟自己這些人對於藍寶石的重視,根本沒法掩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