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他這幅態度,梅里克的語氣越發誠懇。
“如此,像剛才那樣隱秘的會議,讓他參加就不合適了。而想必您也不想在聊那些隱秘之事的時候,有一個外人在吧?我們也是考慮到博瑞亞斯先生的感受,才沒有讓他列席。”
“合作者。”燕北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然後擺了擺手,語氣重新變得隨意,“行吧,我接受你的說法。那就當做你們內部的事好了,我用不著去管管。”
對阿維斯來說,只要不影響莊園的事,獄巖教會愛跟誰合作就跟誰合作好了。
轉身就走,不再停留。
梅里克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霧氣深處,然後才轉身回到樓內,關上了那扇沉重的木門。
離開城東之後,燕北沒有急著回到碼頭區,而是在老城區和城東交界處的一條僻靜巷子裡停下了腳步。
巷子裡沒有路燈,只有頭頂那一片被霧氣遮得嚴嚴實實的夜空,連月光都透不進來。
他的風衣,在夜霧中不斷擺盪,逐漸恢復原本的色彩——可以確信的是,哪怕是那麼近的擦肩而過,那位前輩也沒有認出他來。
在獄巖教會的老巢,這些人可不會放過一個必然有問題,還拿著契約的人。
願意跟阿維斯合作是擔心他毀掉契約,但跟獵魔人合作……最好的結果也是看著他毀掉契約!
差一點的,就是獵魔人完成自己的使命了。
所以他要是真的暴露了,剛才絕對走不出來。
‘但的確是有些心跳加速啊……’
說不定就翻車了!
靠在巷道的石牆上,仰起頭,閉上眼睛。
“……哈哈哈哈哈,那既然沒翻車,就全是好處了!”
真的是很難不笑出聲。
什麼是如芒在背,這就是如芒在背!
從迷霧之都出發的時候,那位前輩就像一根看不見的刺紮在他的後頸上。他在船上反覆排查每一個乘客,他在厄里斯的每一個夜晚都會下意識地留意周圍的氣息,他甚至在信徒據點的搜尋中刻意尋找過與那個人有關的線索——但始終沒有找到。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現在,這位前輩竟然自己出現了。
不是藏在暗處,而是大大方方地從他對面走過去。僅僅只是戴著個兜帽遮著臉,就這麼以合作者的身份出現在信徒的老巢裡。
“生怕你有什麼別的陰謀,結果現在也加入了麼。”
沒藏著就行。
黑暗中,燕北無聲地吐了一口氣。胸腔裡某個一直緊繃著的東西終於在這一刻鬆弛了下來。
永遠是未知的威脅,才最讓人不安。而一旦它顯現在明處,哪怕依然危險,也至少有了可以瞄準的方向。
能找到,就不會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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