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這個源於封印惡魔,以及讓獵魔人有一個根據地才存在的莊園,在他到來的那一刻,便已經對他做出了回應。
從井沿上直起身來,餘燼浮現在手中。
灰藍色的刀鋒在井口淡藍色的光暈下泛著一層冷光,刀身上那些血管般的銀白紋路正在緩緩明滅,像是在敘說著什麼。
燕北能感覺到這把刀正在微微發燙——不是獄巖之火在燃燒,而是來自於它胎骨中的那份悸動。
正如藍寶石最初為了鎮壓某個惡魔而存在,這把武器的誕生,也源於燕北與那個惡魔的戰鬥。
即便只是敲下了一些邊角料——但藍寶石不也沒鎮壓到正主麼。
而現在,那份與藍寶石莊園同源的羈絆,正在呼應著這座正在甦醒的莊園。
“為了讓計劃順利推進,主動找上了一個手裡拿著藍寶石契約的外來貴族,以為他只是一把好用的鑰匙。”
現在看來,反而是失敗的根源。
“又或者說……”燕北轉過身,看著大廳深處那條通向莊園核心的走廊,“無論你們怎麼做,都註定是失敗。”
他邁出了第一步。
靴底落在石板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穹頂上,那些蟄伏了不知多少年的防護法陣在他頭頂微微閃爍了一下,然後重新沉入黑暗——沒有觸發,沒有警報,沒有任何反應。
他已經獲得了這座莊園的一部分許可權。
不需要繼承儀式,不需要啟用封印基座,甚至不需要刻意去操控。
從他在鐵柵欄門外用自己的魔力和真正的繼承資格推開那扇門的那一刻起,這座莊園就已經認出了他。
那些信徒以為他在進行繼承儀式,但事實上,他只是在熟悉這座莊園的每一個角落。每一道被封存的法陣,每一條尚未啟用的能量回路,以及那些正在莊園更深處緩緩甦醒的東西。
“好好陪你們耍耍。”
燕北的身影消失在大廳走廊的陰影之中。
他身後,井中的畫面依然在無聲地變幻。
庭院中老婦人的吟唱還在繼續。
暗紅色的符文陣列已經蔓延到了莊園主體建築的牆角,那些歪扭的紫杉樹籬在無風的夜霧中劇烈搖晃,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樹根深處向上攀爬。
而在莊園深處,在那條連煤氣燈都無法照亮的黑暗走廊盡頭,第一隻符文守衛睜開了眼睛。
那不是活物的眼睛。
那只是一種由魔力凝結而成的,模擬生命形態的構造體。
它的輪廓大致呈人形,但比普通人高出整整一截,通體由一種泛著暗藍色光暈的半透明晶體構成,晶體內部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刻痕——那是威斯克家族初代先祖親手設計的防護法陣的一部分,在莊園建成之初便已存在。
符文守衛沒有瞳孔,沒有表情,只有一種被預設好的、對一切未經許可便踏入莊園核心區域的入侵者施以排除的本能。
它從牆壁上剝離下來的時候,帶落了一片簌簌的灰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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