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北只是在做一個獵魔人自然會做的事情。
“那一個背棄了獵魔人道路,自甘墮落的人會撞上我,不是很正常麼?”
“所以別說什麼咱們這種人了……”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釘子,不偏不倚地釘進了對面那些咆哮的縫隙裡,“這種話,輪不到你這個已經不是獵魔人的東西來說。”
兜帽的咆哮卡在了喉嚨裡。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那層纏繞在拳鋒上的魔力光暈劇烈地閃爍了幾下,然後重新穩定下來。
抬起手,將兜帽向後推去。
兜帽滑落,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一張十分刻板的,獵魔人的臉。
滿臉黝黑粗糙,佈滿了風霜和舊傷的痕跡,眉骨上還有一道被某種利爪劃過後留下的淺溝。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走廊中發著一種不正常的暗紅色微光。
“不是獵魔人?”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平靜,平靜得像是暴風雨前最後的那一瞬死寂,“你知不知道,我——”
“這裡只有一個獵魔人。”燕北抬起餘燼,刀鋒對準了對面那張臉,“以及一個墮落的惡魔信徒。”
沉默。
然後兜帽笑了。
那不是被激怒的笑,也不是嘲諷的笑。那是一種更復雜的,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嘆息的笑。
他搖了搖頭,肩膀鬆弛下來,雙手重新垂在身側。
拳鋒上的魔力光暈也緩緩收斂。
“呵呵呵呵呵~~我真是老了,竟然連一個剛拿到徽章的新人,”他說,帶著笑的聲音裡有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感嘆,“都敢站在我面前這麼說話了。”
燕北沒有回應這句挑釁。
他只是將餘燼微微偏轉了一個角度,讓刀身上那些銀白色的紋路在昏暗中變得更加清晰。
“普通的新人當然不行。但我——可是藍寶石真正的繼承人。”
笑聲戛然而止。
兜帽的眼神變了。
那雙暗紅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細微的警覺,但很快便被一種更深層的自信壓了下去。
他在管理局待了幾十年,對威斯克家族和藍寶石莊園的瞭解比大多數獵魔人都要深。
燕北是維繫威斯克存在的贅婿不假,也的確會獲得一些遺贈,但在那個家族已經事實性覆滅的現在。所謂的繼承人,也不過只是拿到了一把相對好用的鑰匙而已。
如今無論是誰,想真正發揮莊園的力量,都必須完成繼承儀式,徹底啟用封印基座才行。
而燕北才初來乍到,顯然是還沒來得及做到這一點的。
也不存在他提前來準備過的可能——獄巖教會還沒無能到,讓一個人在眼皮子底下獲得了藍寶石的所有權,卻依舊一無所知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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