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柵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站在門外的，是一個紅髮在火光照耀下如同燃燒般的女人。
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的便裝，手持一柄細長的刺劍，劍身上那層淡金色的火焰正在夜霧中無聲地燃燒。
在她的身後，數十名穿著皇家警署制服的警員已經封鎖了莊園外圍的所有通道，遠處還隱約可以看到更多的煤氣燈光，正在向莊園方向快速靠攏。
“燕北！”艾琳的聲音穿透庭院中殘餘的儀式嗡鳴，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近乎咬牙切齒的關切。
“我沒事。”餘燼的刀鋒在身側輕輕一甩，在石板地面上劃出一道極細的青藍色火線，“但很顯然……”
這些信徒有大事了。
先前不出手，是怕有漏網之魚，但現在網已經夠密了。
那就收網嘍~
陷入網中的信徒們，也總算對於絕望有了認知。
老婦人跪在碎裂的石板地面上，身後殘餘的信徒已不足一掌之數。
梅里克捂著胸口靠在一株歪扭的紫杉樹幹上，嘴角的血沫還未擦淨，灰色的眼睛裡卻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動搖。
該流的血已經流夠了，該獻的祭也已經獻到了最後一步。
到了這種地步，恐懼反而成了一件奢侈品。
老婦人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後抬起眼睛，越過庭院中那些尚未熄滅的暗紅色符文光痕，看向站在大廳門口的燕北，又看向鐵柵欄門外那個手持刺劍的紅髮女人。
“你們在厄里斯的所有佈置，”艾琳的聲音從光之火構築的火牆後方傳來“已經被我全部破壞。束手就擒，我可以給你們一個痛快。”
這不是談判，不是勸降。
在場所有人都很清楚，獵魔人從不給惡魔留活路，對惡魔的信徒也同樣不會。給一個痛快，已經是最大的仁慈。
而這份仁慈，沒有得到任何回答。
作為地位最高的主教，她只是微微偏過頭，與梅里克交換了最後一個眼神。
那眼神里沒有絕望，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極其平靜的，近乎虔誠的瞭然。
梅里克看著那雙依舊亮得驚人的眼睛，忽然笑了一下，鬆開捂著胸口的手，重新站直了身體。
其餘幾個信徒也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在彼此的目光中找到了一種無需言說的默契。
然後他們同時開始吟唱。
不再是之前那種拗口晦澀的咒文，而是一種更古老，更原始的聲音。
那聲音像是從胸腔最深處直接擠出來的，夾雜著骨骼錯位的脆響和血肉撕裂的溼黏聲。
他們的身體在吟唱中開始扭曲——長袍被從內部撐破，皮膚上那些暗紅色的符文烙印像是燒紅的烙鐵一樣刺目，肌肉和骨骼在符文的驅動下急劇膨脹、彎折、重組。
關節朝不可能的方向扭轉，脊椎從背部的皮膚下刺出尖銳的骨刺，四肢著地，指甲從指尖擠出，化作彎曲的利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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