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埋伏,沒有跟蹤,沒有任何可疑的跡象。
這既是一個好訊息——說明對方至少在表面上確實接受了這次會面的安排。
也是一個壞訊息——因為這一路上沒有暴露任何新的線索,沒有讓他看到任何可以反推對方組織結構或行動模式的破綻。
所有的一切,都只能押在接下來這場會面上。
夏洛克將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在夜風中輕輕活動了一下手指。
他沒有說出來,但心裡已經有了某種預感——這次會面不會給他想要的全部答案。
那個小隊長在打完電話之後眼底那絲刻意壓制的情緒,以及此刻走在他前面時微微塌下的肩膀,都在無聲地告訴他同一件事。
診所坐落在上城區邊緣一條安靜的橫街上。
這條街遠離主幹道,兩側種著修剪整齊的山毛櫸,樹影在煤氣燈下輕輕搖晃。
街邊的建築大多是私人住宅,只有轉角處這棟三層高的磚石樓房掛著診所的招牌。
招牌很簡單,白底黑字,沒有多餘的裝飾,只在門楣上方亮著一盞暖黃色的小燈。
整棟樓的一層窗戶都亮著燈,光線柔和而安靜,看起來就像任何一個深夜還在接診的普通私人診所。
小隊長在診所門口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路燈的光暈落在他臉上,將他那張被夜風吹得微微發紅的面孔照得格外清晰。他的表情比之前任何時刻都要嚴肅,也都要坦誠。
“這是個很簡單的診所。”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沒有任何埋伏與機關。我來之前跟您說過的那些話,每一句都是真的。醫生也做好了告訴您一些事情的準備。您進去之後,他會回答您的問題。能回答多少,我不知道。但他一定會盡量回答。”
“只是告訴我,而不是見見我麼。”
比小隊長更進一步,領會到一些意思。
也許這位軍人真的以為自己的上司還等在裡面,但夏洛克已經清楚了某些事情。
嘴角微微揚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比起笑容,更像是他習以為常的,在驗證了自己的推斷之後,自然而然露出的瞭然。
小隊長亦沒有否認,更沒有解釋。只是微微側過身,讓開通往診所正門的臺階。
夏洛克也沒有再多問什麼,邁步踏上臺階,推開那扇漆成深綠色的木門。
門沒有鎖。
軸無聲地轉動,一股混合著消毒酒精和某種極淡的藥草氣味的暖風迎面撲來。隨著他的進入,門在身後輕輕合上,將外面的夜風和街道隔開。
診所的走廊很安靜,牆上貼著米白色的牆紙,地面鋪著磨得發亮的木地板。走廊盡頭有一扇半掩著的門,門縫裡透出暖黃色的燈光。
廊裡消毒水的氣味比他預想的要淡。
只有一些經過長時間沉澱之後,殘留在牆皮和地板縫隙裡的,若有若無的餘味。
看樣子這裡已經很久沒動過手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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