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躲過了降格,或者在降格之後還保留了一些能力的惡魔。”
雖然還有些不清楚的地方,但線索的確都能勉強拼在一起了。
一個能在降格之後依然保留部分力量的惡魔,一個被困在廢墟中需要外力才能完成儀式的存在,它最需要的是什麼?
驅使約翰他們在王都策劃一場超大型獻祭,無論是為了吞噬祭品讓自己恢復全盛時期的力量,還是以這個最強大帝國的都城為代價,重新撬開被降格封死的某些門——這種事情,正是那些從古老年代苟活下來的惡魔最熱衷的把戲。
“但既然我來了,你還是就這麼死去比較好。”
話音落下的瞬間,廢墟中的空氣驟然凝固。
一道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低沉沙啞,不像是從喉嚨裡發出的,至少不完全像。
它更像是某種東西在模仿人類說話的方式,如雷暴來臨前遠方雲層裡的悶響,每一個字都帶著電流般的震顫,讓聽到的人耳膜微微發麻。
“真稀奇,有多少年沒見過這麼自信的人類了?三千年?大概三千年了吧。”
“那還是挺可惜的,因為你不會有下一個三千年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悄無聲息地收斂了自己的魔力,將至純之力的氣息壓縮到體表以內。
這種程度夠讓對方感知到,卻不會讓對方警覺。
燕北很清楚,作為盤踞在此地不知多少年的地主,這個惡魔對他的到來必然心知肚明。
而在這種情況下,找到蛛絲馬跡反而不是最要緊的,最重要的是——不能讓惡魔逃走。
一個在降格之前便存在至今的古老惡魔,面對一個闖進自己地盤的獵魔人,會怎麼選擇?
如果這獵魔人強大到不可戰勝,它當然會跑。
但如果這獵魔人恰好卡在值得重視但並非不可戰勝的水平上——那不管是出於殺死之後吞噬其力量的貪婪,還是出於收服之後讓他為自己做事的算計,它應該都不介意讓這個人來到自己面前。
就像它收服約翰那樣。
而只要雙方碰面了——燕北對於獵殺惡魔這件事,是有十足信心的。
空氣中那股電流般的震顫越來越強。
燕北能感覺到,那隻惡魔動了心。
大概在約翰之後,它恐怕再也沒遇到過有這種資質的人踏入它的領地。而貪婪這種東西,活得越久就越根深蒂固,惡魔尤甚。
周圍的環境開始變化。
廢墟的石牆上那些乾枯的藤蔓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漆黑,如同被某種力量侵蝕之後改變了顏色。
從牆面裂縫裡滲出的不再是空氣,而是一種帶著硫磺氣味的,肉眼可見的灰黃色熱霧。
天空也在變,從帝國邊境那種常見的灰白色,變成了一層正在緩慢脈動的暗紅。
腳下的石板地面上,那些在魔力之視中流淌的暗色光芒開始加速流轉,從極淡的絲線變成了肉眼可見的暗紅色光流,沿著符文凹槽向四面八方蔓延,將整片廢墟的每一條街道,每一面牆壁都連線在一起。
‘和被拽入靈薄獄完全不同的感受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