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
“力量?”燕北有些不明所以。
夏洛克也不奇怪他的態度,“你看報紙的時候,會覺得裡面那個尉官做的事情很奇怪麼?”
“哪裡奇怪了,除了這些讚揚的辭藻有些油膩以外,整個事情挺正常的不是麼?尤其你們對於惡魔的存在,並沒有隱瞞大眾。”
“這就是奇怪的地方。”夏洛克搖了搖頭,“這世上,不存在如報紙中描述的那樣強大的人。至少在我遇到你之前,我所蒐集的所有資訊中,都沒有你這種等級的強者存在。而這份報紙,上面發生的事情甚至比你更強大。”
是的,作為強者,燕北並不會察覺到這一點。
而從未見過這種強者的夏洛克,也只會認為是報紙在吹噓。
“但現在我見到你了,作為我的搭檔,你強大的不可思議。並且從未覺得這個報紙上的某些描述有問題……”灰色的眼睛直視著燕北,夏洛克的語氣帶著些許訝異:“我就不問你的來歷了,但你的存在讓我意識到了這個可能。”
拋開所有不可能之後,留下的哪怕再不可思議,也是真相。
這個世界,的確存在超乎想象的超凡之力。
至少曾經存在。
燕北將叉子放在盤邊,發出輕輕的一聲磕響。
“你的意思是,真有那麼一個號稱炎獄霸者的惡魔,以及能把它踹回去的人類?”
他說這話時的語氣不像是在質疑,更像是在做最後的確認。
因為他並不覺得這件事很奇怪。
拋開他在原來世界的見聞,作為依靠狩魔筆記穿越而來的人,燕北也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世界的水遠比普通人看到的要深。
夏洛克看著他,然後點了點頭,表情裡沒有一絲開玩笑的成分。“聽著像是扯淡的傳說,不是因為時代變化大家都在加料,而是因為那個年代就是那樣的。”
“巴克尉官,炎獄霸者,地獄之門,活祭!”手指在報紙邊緣輕輕摩挲著,目光落在那幅已經模糊不清的版畫上,“這些詞在今天讀起來像三流小說的章節標題,但在當時,它們都是戰報。只是——”
“只是現在做不到那些事情了。”燕北接過他的話。
這是一個讓他不得不皺眉的結論。
在他的認知中,知識或許會斷代,鍊金術的某些精妙手法或許會失傳,但力量本身不會。
呼吸不需要教科書,心跳不需要傳承。
一個惡魔領主的力量是天生的,一個獵魔人的魔力是刻在靈魂裡的。這些東西不該莫名其妙地消失,就像河流不該莫名其妙地改道。
哪怕使用的方式會變得粗糙,但絕對不會突兀的消失。
但擺在面前的事實就是如此——現在的惡魔比不過從前,現在的人類也比不過從前。雙方同時衰弱了,像是被同一只看不見的手壓低了整張棋盤的上限。
他忍不住發出疑問:“為什麼會這樣呢?”
“誰知道呢?”夏洛克將報紙摺好放在一邊,端起茶杯,但沒有喝,只是握在手裡感受著杯壁的溫度。
“或許是世界自然的變化,像冰河期和間冰期那樣有它自己的週期。也或許是某個強者造成的——某個比巴克尉官更強的人,或者比炎獄霸者更可怕的惡魔,在某場不為人知的戰鬥中將整個世界的力量層次拉低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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