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在等我，而我也確實說過那些話……”
夏洛克說過，他不一定非要阻止約翰醫生他們。
“我只說，我需要知道真相。”
“所以你現在比起阻止這位有趣的對手，更想知道他到底要做什麼。”
“是的。你也應該清楚，我之前並沒有說謊才對。”
比起正義，名偵探福爾摩斯更喜歡有趣的案件。
而現在約翰他們的行為恰好符合這個標準——不是純粹的惡意，不是自私的貪慾，而是一種讓他們甘願冒著被整個帝國追捕的風險也要完成的信念。
“他們並不是為了利益，或者由某種卑劣的目的驅使，你我皆瞭然。”夏洛克的語速比平時稍快了一些，手指敲擊桌面的頻率也加快了，“我需要搞清楚他的目的，以此來決定具體的做法。”
對此，燕北沒有反對。
因為仔細想想，這也應該和阻止祭祀本身有關。
從神秘學的角度來說，一個祭祀的目的與效果，決定了它的結構和弱點。如果想阻止它，搞清楚它到底要達成什麼效果，比找到所有執行者都更有效。
惡魔的東西大多很弔詭，有些祭祀哪怕執行者死絕了也能自主執行。
所以哪怕他無論是出於狩魔筆記的任務，還是自己的本心都要徹底摧毀祭祀，他都沒必要現在就因為夏洛克的態度生氣——作為搭檔，兩人算得上同類。
彼此都不用擔心對方會做出讓自己不滿意的選擇。
“雖然我不信一群拿活人血祭的人，目的會高貴以及純粹，但我相信你的判斷。所以……”
燕北再度拿起那張報紙，“你準備怎麼了解他的真實目的呢？”
“從源頭。”夏洛克將手指點在那張泛黃的報紙上，手指正好覆蓋住版畫上巴克尉官那張模糊的面孔。
“我們之前調查到的祭祀前奏，和這上面的描述很像——活祭，滾燙鮮血，呼喚火之惡魔。約翰也很在意這個新聞，他把這張剪報貼在自己每天都能看到的軟木板上。”
所以夏洛克相信，答案一定也在這裡。
他的手指在報紙上輕輕叩了兩下，“所以得去一趟這個邊緣省份的小鎮。去當年巴克尉官踹開地獄之門的地方，去看看那個邪教到底留下了什麼，去看看那個儀式真正的效果是什麼。”
“現在？我覺得你沒有抽身的空間。”燕北靠在椅背上，“約翰雖然表示了善意，但他手下那批人不會停止行動。他們還在繼續那個儀式，還在蒐集血液和屍體。如果你現在離開倫敦，他們也許會趁機加速。”
“所以不是我去。”夏洛克看著燕北，灰色的眼睛裡倒映著壁爐裡跳動的火焰，“雖然已經過去了許多年，但既然約翰他們能重啟那個祭祀，那裡就不該沒有留下什麼線索。”
“而我仔細想過之後，覺得比起偵探的能力，這種魔法方面的知識，你這個強大的獵魔人去反而更合適。你是獵魔人，對惡魔的氣息和魔力的流動比我敏感得多。如果那個小鎮還殘留著當年活祭儀式的痕跡，你一眼就能認出來。”
他頓了頓，將手從報紙上移開，端起已經涼了大半的茶。“你說的沒錯，王都這裡的確離不開我。所以不管我有沒有搞清楚真相，我都得在這裡拖延約翰他們的行動。”
“往好處想，下城區已經沒有他們插手的空間了。”
“是的，我只需要在上城區繼續施壓就行。而有雷斯垂德在，這件事情很容易……他甚至能替我間接威嚇紅鐮。”
笑了笑，夏洛克將茶水飲盡，“這些事你當然也能做，但不是你最擅長的事。最合理的安排就是我去做我最擅長的，你去做你最擅長的。所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