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城區已經沒有他們插手的空間了,但上城區還需要繼續施壓,紅鐮也需要有人盯著。”
“所以還說啥呢?”
都這麼說了,給了唄。
燕北從椅背上直起身來,語氣隨意得像是在答應幫忙去街角買份報紙。
夏洛克看著他,沉默了幾秒。“速去速回。這邊更要緊一些。實在不行——”
他的話音頓了一下,手指在茶杯邊緣輕輕摩挲了一圈,像是在斟酌措辭,然後抬起眼睛直視燕北,“只是阻止約翰他們也行。我依舊可以慢慢追查真相,只是延遲一些時間罷了。”
燕北放下茶杯,與夏洛克對視。
在煤氣燈暖黃色的光暈下,他看清了那雙灰色眼睛裡藏著的所有東西——對於自己的搭檔,這位看似不近人情的偵探的確很看重。
對謎題的執著,對真相的渴望。
都不如他不想讓搭檔為難的剋制。
這真是個很好的朋友。
“所以真就是那句話,你都這麼說了……”
燕北只能燃起鬥志了。
將餐巾從膝上拿起疊好放在桌邊,聲音不高,但語氣裡的那份篤定不需要任何強調。
投桃報李,夏洛克能為了他放棄對真相的追求,那他自然沒有敷衍這趟行程的理由。
“我會搞清楚真相的。”
“事不宜遲,”燕北站起來,將搭在椅背上的大衣拿起來披在肩上,“我這就出發。”
他轉身朝樓梯口走去,經過廚房門口時停了一下。赫德森太太正將圍裙解下來掛在牆上的掛鉤上,看到他這副要出門的架勢,眉頭微微皺起。
“接下來幾天我都不在家,”燕北朝廚房裡探進半個身子,“您別準備太多食物,容易浪費。夏洛克一個人可吃不完兩人份的晚餐。”
赫德森太太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問他要去哪裡,燕北已經朝她擺了擺手,拎著大衣便下了樓梯。
一樓門廳裡傳來門軸轉動的輕響,腳步聲沿著貝克街的方向漸漸遠去,起居室裡重新安靜下來。
夏洛克坐在餐桌前,用手指揉了揉太陽穴,然後開始默數。
他數得很慢,慢到赫德森太太從廚房裡探出頭來,正要開口問他燕北這是要去哪裡。
起居室的門忽然又被推開了。
燕北站在門口,大衣的扣子還沒繫好,臉上帶著一種極其罕見的、介於尷尬和自嘲之間的表情。
“那地方怎麼去來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