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很坦誠。
語氣平靜得和剛才陳述天氣時沒有任何區別，像是在說“我是來喝啤酒的”或者“我今天早上剛下火車”。
差點讓燕北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也算是見多識廣了，無論是對手還是合作者。
虛張聲勢的，色厲內荏的，拐彎抹角的，故弄玄虛的。
什麼都有。
但像莫里這樣將“我是來拖時間的”作為一個正式答覆端上桌的人，確實不多見。
燕北靠在卡座的椅背上，手指在威士忌杯沿上輕輕轉了一圈，沒有喝。“只是為了拖時間的話，你就不該見我。躲在暗處給我使絆子，比坐在這裡請我喝酒有效率得多。”
“不見你的話，又怎麼讓你們知道約翰的誠意呢？”莫里端著啤酒又喝了一口。
他的坐姿依舊是軍人特有的端正，但語氣比剛才多了一絲溫度，“而且說是拖時間，我也不是單純讓你在這裡喝酒。我看得出來，你不是好飲的人——哪怕這裡的酒確實不錯。”
他用下巴點了點燕北面前那杯幾乎沒動過的威士忌。
“所以你的拖延，指的是多告訴我一些東西。”燕北說。這不是疑問句。
同時他也沒有喝一口的想法。
“當然了，這樣才能給你們留下足夠深刻的印象，讓你們對於我們的目的能更加感同身受。不過——”莫里將雙手攤開，掌心朝上，姿態坦蕩得像是在展示自己手裡確實沒有藏著任何東西，“你也可以自己去查探。畢竟你是一個強者，我可沒法強迫你做任何事情。”
他站起身來，從卡座的椅背上拿起那件疊得整整齊齊的深色外套搭在臂彎，然後朝燕北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
那個手勢不算正式，但很自然，像是在邀請一個剛認識不久但聊得還算投機的朋友去院子裡透透氣。“所以，要先跟我去一個地方麼？”
“我其實不像夏洛克那麼好奇心重。”燕北看著那杯幾乎沒動過的威士忌。
冰塊已經完全融化了，在琥珀色的酒液裡稀釋成一層淺淡的水痕。
然後他站起來，將大衣領口整了整，“但我不覺得我自己去查會比跟你走一趟更快。”
雖然莫里說的是在拖延時間，但誰知道他是不是在誤導燕北，以此讓他忽略什麼呢。
所以還是去一趟吧，如果他們真的有誠意的話，自然會暴露出許多東西。
至於是不是陷阱……只能說燕北現在很有自信。
對於他的反應，莫里沒有說什麼，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轉身朝酒館門口走去。
酒館外面停著一輛汽車。
在這個時代，即便是在王都，汽車也算不上隨處可見的東西，而在這座偏遠的邊境城市，它簡直像是從另一個世界開過來的。
車身是深綠色的，漆面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一層低調的光澤，車輪上沾著乾涸的泥漿，顯然已經跑了不少路。
莫里拉開車門，坐到駕駛座上，發動引擎時動作熟練得像是每天都在做這件事。
燕北則坐進副駕駛，用力關上車門。
。曠空得變速迅始開景風的側兩路道，後之區城出駛車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