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會意地點了點頭,兩人快步跟了上去。
車子駛離陵園的時候,夕陽已經西斜,天邊染成了一片橘紅色。
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落在單青的臉上,一半明亮,一半隱在陰影裡。
他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漸漸遠去的南山,眼神深邃。
他說無所謂,其實是假的。
哪個孩子不渴望父愛呢?
只是這麼多年的失望和孤獨,早已讓他學會了用冷漠來偽裝自己。
他把對父親的所有期待和怨恨,都深深埋在了心底,從不輕易示人。
車子緩緩駛入市區,街道上的路燈次第亮起,車水馬龍,人聲鼎沸,又恢復了往日的熱鬧。可這份熱鬧,卻彷彿與單青無關。他依舊靠在車窗上,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陳曉曉看著他,心裡有些心疼。她想說些什麼安慰他,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任何語言在這樣的悲傷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不知不覺,車子就開到了市第一人民醫院門口。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醫院的大樓燈火通明,像一座矗立在黑暗中的孤島。
三人下車,朝著住院部走去。走廊裡的燈光依舊冰冷刺眼,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消毒水味,和陵園裡的松香、老房子裡的樟腦味截然不同。遠遠地,就能看到 ICU 門口的椅子上,坐著一個孤單的身影。
趙傑低著頭,雙手插在頭髮裡,肩膀微微聳動著。他保持著這個姿勢已經很久了,顯然是焦慮了一整天。
單青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情緒都壓在心底,臉上恢復了平時的平靜。
他抱著骨灰盒,快步走了過去。
“傑哥。” 他輕聲喊道。
趙傑猛地抬起頭,看到他們,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隨即又黯淡下去。他的眼底佈滿了紅血絲,嘴唇乾裂起皮,顯然是一天都沒怎麼喝水吃飯。
“你們回來了。”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我爸…… 他還是沒醒。”
單青點了點頭,將骨灰盒遞給旁邊的李默,然後拍了拍趙傑的肩膀:“醫生說已經度過危險期了,醒過來只是時間問題。別太擔心,先去吃點東西,你一天都沒吃飯了。”
趙傑搖了搖頭,疲憊地靠在牆上:“我吃不下。我就在這等著,等我爸醒過來。”
陳曉曉看著他憔悴的樣子,輕聲道:“那我去給你買點粥吧,多少吃一點,不然身體會垮的。”
說完,她轉身朝著電梯口走去。
李默抱著骨灰盒,對著單青說:“那我先把這個送回你家,明天一早我就去辦墓地的手續。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好,麻煩你了。” 單青點了點頭。
李默轉身走了,走廊裡只剩下單青和趙傑兩個人。
趙傑看著 ICU 緊閉的大門,眼神空洞:“單青,你說我爸會不會再也醒不過來了?”
單青看著他,語氣堅定:“不會的。他一定會醒過來的。”
他想起了自己的母親,想起了那些沒能說出口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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