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吹得孤兒院的窗戶玻璃,嗡嗡作響。
緹絲芮收起翅膀,落在圍牆頂端時,院子裡的打鬥聲剛好沉進夜色裡。
她一眼就看見,二樓樓梯口靠牆站著的熙旺,他衣服下襬沾了半片牆灰,神情痛苦。
樓裡打鬥的動靜,正一點點平息,藏在暗處的人都被傅隆生送走,連哀嚎聲也漸漸沒了。
緹絲芮沒動,就靠在梧桐樹的樹幹上,抱著胳膊往樓裡看,漫不經心地等著。
沒等多久,傅隆生拿著一把沾血的匕首從陰影裡走出來,額角劃開了一道口子,血順著皺紋往下淌。
看見站在樓梯口的熙旺,眼神瞬間就沉了:“是他的主意?”
“我的。”
“命都不要了?”
“熙蒙是弟弟,做錯了事由哥哥兜著,我沒得選。”
“那我就送你一程。”
“乾爹,最後一次這麼叫你了,熙旺下輩子給你當親兒子。”
說完,兩人幾乎是同時動手。
拳風撞在骨頭上的悶響,匕首擦過布料的刺啦聲混在一起。
兩人都下了死手,偏招招都留著半分沒往要害裡扎。
熙旺從小,被傅隆生按在訓練場手把手教,每一招都熟得刻進肌肉記憶。
傅隆生看著他長大,他的破綻自己比誰都清楚,但兩人都帶著扯不開的心痛。
打著打著,兩人掛了彩,血珠順著指尖往下滴,在積了灰的地上砸出小血泊。
等他們都身受重傷,拼死一搏的時候,緹絲芮才現身。
“噠、噠、噠——”
高跟鞋踩在地上的聲響,在滿是狼藉的死寂裡,格外突兀。
纏鬥在一起的父子倆,幾乎是同時緩緩停了手,齊齊抬眼看向聲音的來處。
黑暗裡,先露出來的是黑裙的裙襬,緹絲芮從走廊深處走出來,臉上沒什麼表情。
深紫色的眼瞳,掃過兩人沾血的傷口,最後落在熙旺繃緊的側臉上。
傅隆生握著匕首的手緊了緊。
看著熙旺的眼神里,全是化不開的澀痛,他低低笑了一聲,像終於認了命:“看來老頭子我今天,是必死在這兒了。”
緹絲芮的恐怖,他早就知道了,自己完全沒還手之力。
他眼神發狠,依舊決定要拼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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