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難取下墨鏡,晚風裹著點客棧飄出來的柴火味鑽進來,她抬眼,掃了眼不遠處飄著煙的煙囪,挑了挑眉。
“怎麼了,吳老闆?這荒郊野嶺的,還碰到人了?”
“天快黑了,我們可以在這湊合一晚。”吳邪偏頭指了指那座土客棧,又看了眼陸續停下的車隊。
“前面這家雖然看著破,但比露營強,要不今晚就在這落腳。”
“我沒問題,”蘇難鬆了方向盤,無所謂道:“你去跟馬老闆他們打聲招呼就行。”
吳邪點了點頭,轉身往最後兩輛車的方向走,沒兩分鐘,所有人都漸漸下了車。
他們剛要往客棧過去,門裡就迎出來一箇中年女人,她裹著藏藍色的頭巾,臉上堆著熱絡的笑。
“幾位是來旅遊的吧?這附近就我這一夥人家,家裡有幾間房是用來給人住的。”
“老闆娘,打擾了,我們今晚在你家住一晚,給我們準備些吃的喝的……”
吳邪上前去交涉,大家只要跟著進去就行。
期間,他們聽到老闆介紹自己叫蘇日格,說前面出來攔路的是她兒子嘎魯,大家發現她兒子,是個智商有問題的傻子。
他們等著吃飯,在這住一晚剛好換洗一下,補點物資,第二天一早再前往古潼京也不遲。
客棧的大廳,擺著一張缺了角的深色木方桌,幾張簡單的椅子。
頭頂懸著的鎢絲燈泡光線有些暗,暖色燈光柔和得讓人想睡覺。
等了一個多小時,蘇日格端上來的菜,全是這邊最實在的特色。
燉得油亮可口的羊肉,浮著厚厚一層紅辣油,撒的野蔥花帶著鮮香氣。
一碟酸辣土豆絲切得粗細均勻,醋香首往鼻子裡鑽。
還有滿滿一筐剛烤好的熱饢,表皮脆得掉渣,掰開裡面軟乎乎的帶著麥香。
旁邊擺著幾碗鹹奶茶,奶皮結了薄薄一層,聞著還飄著炒米的焦香。
這可比他們一首吃些乾糧好多了,大家都吃得還算滿足,飯後就各自選房間睡覺,該洗澡的洗澡。
蘇難單獨住一間房,推開門進去,聞到一股舊木頭和曬過太陽的乾草味,
牆面是用黃泥糊的,靠窗擺著一張樸實的舊木床,鋪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花褥子。
被子疊得整整齊齊,邊緣磨得發毛,枕頭底下還塞著半把曬乾的沙棗花。
窗邊有一張掉了漆的舊木桌,桌上放著個豁口的搪瓷缸。
風從窗縫鑽進來,吹得掛在牆上的舊馬鞭輕輕晃。
蘇難站在窗邊往遠處望,外面到處漆黑一片,靜得能聽見遠處沙粒被風捲動的沙沙聲。
她沒點燈,手搭在冰涼的窗沿上,目光落在樓下不遠處那叢半人高的芨芨草後面。
那片陰影裡藏了人,只是一首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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