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景行走到工位前,停下腳步。
他面色平靜,目光掃過積灰的桌面、嗡嗡作響的老舊電腦,以及鍵盤縫隙裡黑乎乎的汙垢。
蘇景行走到工位附近時,一陣刻意壓低的笑聲和議論,從前排幾個格子間裡隱約飄了出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雖然他們說的很小聲,卻足夠讓蘇景行聽清。
“嘿,快看!劉扒皮真把新人弄到‘風水寶地’去了!”
“靠廁所那個位子?絕了!劉扒皮是真損啊!”
“新人嘛,總得‘磨練磨練’,嘿嘿,以後搬水換桶、跑腿打雜的活兒有著落了。”
“看著挺老實巴交的,估計是個軟柿子,讓幹嘛就幹嘛。”
“管他呢,反正也待不了多久,之前坐那的幾個,哪個不是沒倆月就跑了?”
在這些人眼裡,蘇景行不過是又一個被劉秘書拿捏,來這破公司混口飯吃的倒黴蛋,是這潭死水裡一朵無足輕重的小水花,很快就會沉寂下去,或者被“同化”。
蘇景行腳步沒有絲毫停頓,甚至連目光都沒有偏斜一下,彷彿那些議論說的是別人。
他徑直走到那個積灰的工位前,放下手中的檔案袋,目光平靜地掃過落滿灰塵的桌面。
很好。
蘇景心裡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冷意。
他非但因為這糟糕的環境和刻意的刁難打擊到,反而隱隱生出一股興奮。
越是如此,才越有挑戰的價值。
也越能……看出他蘇景行,到底還有沒有從爛泥裡爬起來的本事。
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
蘇景行放下檔案袋,轉身去洗手間打了盆水,拿來抹布,開始一絲不苟地擦拭。
動作不緊不慢,卻異常認真,連電腦縫隙裡的陳年汙垢都仔細清理乾淨。
清理完畢,整個工位煥然一新,雖然裝置依舊老舊,但至少整潔有序。
他這才按下那臺老舊桌上型電腦的開機鍵。機器發出沉重的嗡鳴,慢吞吞地啟動,彷彿一個垂暮老人不情願地醒來。
等待開機的間隙,他隨手翻了翻張偉搬來的那摞“資料”,大多是過期的產品目錄和早已失效的報價單,價值寥寥。
電腦終於啟動完畢,桌面乾淨得近乎空曠,只有幾個系統圖標。
他點開“我的電腦”,在D盤深處,發現了一個未被刪除的資料夾,名字是“交接—李”。
看來是之前坐這個位置的人留下的。
蘇景行點開資料夾,裡面只有幾個文件。
一個名為“工作日誌”的文件,最後更新日期是半年前,內容寥寥,充滿了敷衍了事的日報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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