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角那棵桃樹確實很老。樹皮粗糙，裂著深深的口子，像是經歷過很多年風雨。但枝頭的嫩芽生機勃勃，綠得發亮，和那蒼老的樹幹形成一種奇異的對照。
樹下有一口石井，井口蓋著雕花石板。石板邊緣長著幾點青苔，溼漉漉的。
張玄玉站在桃樹下，抬頭看了看。
風吹過，樹葉沙沙響。幾片嫩葉打著旋兒落下來，輕飄飄的，落在她的肩膀上，又滑落在地。
她伸手接住一片，看了看。葉片薄薄的，幾乎透明，葉脈清晰可見。
她鬆開手，葉子飄落。
繞過桃樹，推開正屋的門。
屋裡陳設簡單。一張木床，一套桌椅，一個衣櫃。窗子開著，陽光照進來，能看見空氣中浮動的細小塵埃。
桌上放著一個粗布包袱。
她走過去，解開包袱。
裡面是四套玄色勁裝，料子細密堅韌，領口袖口繡著銀線雲紋。她摸了摸，手感軟滑，比來時穿的那件粗布短衫好太多了。
還有一本《引氣訣》，一本《張氏家規》。
還有一個儲物袋——灰撲撲的，巴掌大小，袋口用一根細繩繫著。
她拿起儲物袋看了看。袋子很輕，摸著像普通的麻布，但細看之下，布料表面有極細的靈光紋路，隱隱約約。
她用不上。需要引氣入體才能開啟。
她把衣服和儲物袋放進衣櫃，《引氣訣》和《家規》放在桌上。
然後走到窗邊。
窗外正好能看見那棵老桃樹。枝丫伸到窗邊，有幾根枝條几乎要碰到窗欞。嫩綠的芽在陽光下微微顫動。
她看了一會兒，關上窗。
回到院子裡，在桃樹下的石凳上坐下。
風吹過來，帶著草木的氣息。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說話聲，模模糊糊，聽不清內容。
很安靜。
沒有人罵她，沒有人在隔壁哄弟弟睡覺，沒有人用那種“你是女娃早晚是別人家的人”的眼神看她。
只有風吹過桃樹的沙沙聲。
張玄玉坐在那裡，看著滿樹嫩綠的芽。
很久，沒有動。
第二天一早。
天剛矇矇亮，張玄玉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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