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種子
水綠和紫衣緊跟其後，裙襬在青石上掃過，發出細碎的窸窣聲。
張石蘭依舊站在原地。
單薄的肩膀似乎輕輕顫了一下。
周圍有幾個原本想上前看看靈草的子弟，見到這一幕，也紛紛收住了腳步。有的裝作沒看見，轉身去了別處；有的猶豫片刻，還是跟著同伴走開。
家主的女兒，即便是個庶出，也不是他們能輕易得罪的。
張玄玉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她站在邊緣角落，離那邊有十幾步遠。陽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面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靜靜地看著。
張明慧一行人漸漸走遠，隱入人群中。那邊的攤位上，只剩下張石蘭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院牆的陰影裡。
張玄玉收回目光。
她將裝靈石的布袋從懷裡取出，繫緊了些，又放回去。然後站起身，拍了拍衣襬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周圍人還多，她不急著過去。
她先在附近的攤位轉了轉。有人賣符籙，一疊疊黃紙畫著硃紅的符文；有人賣丹藥，各色瓷瓶擺了一排；有人賣材料，礦石。獸骨。靈木，分門別類。她一樣樣看過去，問了幾次價，但沒有買。
看了一會兒，人群漸漸稀疏了些。交易會最熱鬧的時候已經過了，有些人收了攤離開，有些人還在低聲議價。
張玄玉這才轉身，緩步朝著那個冷清的角落走去。
她的腳步聲很輕，青石板被太陽曬得溫熱，踩上去沒什麼聲響。
直到走近了，張石蘭才有些茫然地抬起頭。
看到來人是張玄玉，她眼中閃過一絲意外——很淡，但確實有。隨即又迅速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蓋住了所有情緒。
張玄玉在她攤位前蹲下。
那塊粗布確實洗得發白了，邊角有些磨損，但鋪得整整齊齊。幾株靈草碼放得規規矩矩，根莖朝同一方向，葉片舒展，沒有一絲折損。旁邊幾個小布包，用細麻繩扎著口，上面用小字寫著種子的名字。
她伸出兩指，拈起一株凝露草。
根鬚完整，帶著些許溼潤的泥土——是剛採下不久。莖稈挺直，葉片肥厚，葉脈清晰，顏色是那種新鮮的翠綠。湊近聞了聞，一股清冽的草香鑽入鼻腔，帶著靈植特有的微涼氣息。
她放下這株，又拈起一株三葉青。同樣仔細看了看根莖葉片的成色，又看了看旁邊的種子包。
“這靈草種子，怎麼賣？”
她開口，聲音平和。聽不出什麼特別的情緒，就像最普通的買家詢問價格。
張石蘭似乎愣了一下。她抬起眼，飛快地瞥了張玄玉一眼，又低下頭。那一眼裡有意外，有遲疑，還有一點點說不清的東西。
“凝露草......兩株一塊下品靈石。”
她的聲音細細的，帶著一種習慣性的卑微與不確定。說完這句，頓了頓，又指了指旁邊的種子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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