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碰到果子圓潤微涼的表面，她低頭看了看，又抬起眼看張玄玉。
臉上的沉鬱化開一點，露出個很淡的笑。
“你有心了。”
那笑很淺，只在嘴角停留一瞬就收了回去，但眉眼間的冷意確實褪了些。
“坐。”
兩人在院裡的石桌旁坐下。
石桌擺在老槐樹底下，桌面被風雨磨得發白，邊緣生著青苔。張玄秋進屋端了茶出來，粗陶茶杯，茶水溫著，熱氣嫋嫋升起，在樹蔭裡散開。
“師妹今天來，是有事？”
張玄秋把茶杯推到她面前，自己也坐下。
張玄玉沒馬上喝茶。
她手指摩挲著粗陶茶杯的邊緣，感受著杯壁上傳來的溫熱。抬眼看向張玄秋，聲音平穩，把昨天在任務殿看到的事，慢慢說了。
說那個男修交丹藥時執事的態度。
說自己站在陰影裡看的那些來來往往。
說那個女修低著頭接過靈石的背影。
說完，才問：“師姐知道這是為什麼嗎？是族裡的規矩？”
張玄秋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
那是一個很細微的動作——茶杯在唇邊停了半息，然後緩緩放回桌面。
她臉上的笑徹底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深。很累的冷。
那種冷不是衝著張玄玉來的，是衝著她自己，衝著那些沉在心底多年的東西。還有另一種東西——洞察了根源之後，無法言說的悲哀。
她沉默了很久。
目光落在院裡那叢草藥上。那是幾株清心草，葉片邊緣有點發蔫，懨懨地垂著，像被什麼東西壓著長不起來。她盯著那片黯淡的綠色，彷彿要從裡面汲取講述的力氣。
“規矩？”
終於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像在揭開一道陳年的傷疤。那傷疤表面結了痂，底下卻一直在流膿。
“哪有白紙黑字的規矩。”
她抬起眼，看向張玄玉。
那眼神讓張玄玉心裡微微一緊——太沉了，沉得像是裝了太多不該裝的東西。
“這風氣，是從現任族長——張道遠築基後掌權，才徹底定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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