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才是實在的東西。
她抬起眼，看向前方空蕩蕩的講臺。
窗欞透進來的晨光裡，浮塵緩緩旋轉。
堂內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蒲團早就坐滿了。後來的人只能擠在牆邊，或乾脆席地而坐。張玄玉粗略掃了一眼，黑壓壓一片，少說也有七八十人。
辰時正的鐘聲剛落下第三響，木門被推開。
進來的是個穿黑袍的中年男人。
他個子不高，長相普通。但當他走進來的瞬間，整個啟靈堂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聲音。
不是威壓，更像是一塊冰掉進了溫水裡——周圍的溫度沒變，但你就是知道，有什麼不一樣了。
男人徑直走到講臺後坐下，沒看臺下任何人。
“我姓周。”他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地傳到角落，“負責教你們引氣入體。”
只有這一句自我介紹。
然後他直接開始念《引氣訣》的口訣。語速平緩，一字一句，像在數豆子。
唸完一遍，停了停。
“凝神靜氣。”他說，“不是讓你們憋氣。是讓腦子裡的念頭停下來，像水缸裡的泥沙，沉到底。”
“意守丹田。丹田在哪？”他手指虛點自己臍下，“這兒。不用死盯著，是‘守’，不是‘看’。就像你知道自己有手有腳，不用一直想著。”
“引靈氣入體。”他頓了頓，“像用蛛絲去沾露水。力大了，絲斷；力小了，沾不上。”
他講得很慢。每個步驟都拆開說。哪裡容易出錯，出錯了怎麼糾正，靈氣走岔了會有什麼感覺......都是實實在在的話，沒有半句玄虛。
張玄玉聽著。
心裡那本翻了好幾遍的《引氣訣》，像是被人用筆勾出了重點。模糊的地方清晰起來，不懂的地方有了具體的指向。
講了大半個時辰，周講師停了下來。
“現在，閉眼，按我說的試試。
他靠回椅背，不再說話。
堂內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
張玄玉閉上眼。
眼前先是黑。純粹的。不透光的黑。
她按照法門，將意識慢慢沉向丹田的位置。
過了很久——或許有一刻鐘，或許更久——黑暗裡開始出現一些模糊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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