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鼎在油燈的光裡顯得更加不起眼了。青灰色的鼎身，灰撲撲的，沒有任何光澤，像一塊被扔在路邊很久的石頭。
三足兩耳，鼎足歪了一個，鼎口不圓，邊緣有幾道磕碰的痕跡。拳頭大小，託在掌心裡沉甸甸的，像託著一塊鐵。
她把它放在桌上，湊近了些，仔細地看。
說不上為什麼，從第一眼在散修區的攤位上看見它的時候，她就覺得這隻小鼎不一樣。
不是因為它好看——它一點都不好看。也不是因為它有什麼靈氣波動——它身上什麼波動都沒有，連一階下品都算不上。
但就是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吸引著她，讓她忍不住多看一眼，再一眼，然後就想把它帶回家。
她把小鼎翻過來，看鼎底。那些模糊的紋路在燈光下更清晰了一些，但還是看不出是什麼圖案。
她用指尖摸了摸——紋路不是刻上去的，更像是鑄的時候就在上面的，線條流暢，深淺一致，不像是隨意為之。
她用神識探了一下。
還是什麼都感覺不到。小鼎像一塊普通的金屬，神識探進去就消失了，像水滴進了沙子裡，無影無蹤。
不是被擋住了，是被吸收了——那種感覺很微妙，不是拒絕，而是接納，像是小鼎張開了一張看不見的嘴，把她的神識一口一口地吞掉了。
她收回神識，想了想。
然後她做了一個決定——煉化它。
一個看起來連一階下品都算不上的小鼎，不會有人耗費法力和時間去煉化。
但正是因為它不起眼，所以如果真的有什麼不凡之處，反而一直不會被發現。
她在坊市的舊書攤上看到過類似的記載——有些上古的器物，因為年代太久遠，表面的靈氣已經完全散盡了，看起來和普通的器物沒什麼區別，只有煉化之後才能發現其中的秘密。
她把小鼎託在掌心裡，盤腿坐在蒲團上。
靈力從丹田裡湧出來，順著經脈流到掌心，然後從掌心滲入小鼎。
靈力接觸到鼎身的瞬間，她感覺到了一種阻力——不是那種硬邦邦的拒絕，而是一種黏糊糊的。像把手伸進濃稠的漿糊裡的感覺。
靈力要費很大的勁才能滲進去一點點，而且每滲進去一分，就要消耗她一分靈力。
她咬住嘴唇，繼續往裡送。
一刻鐘過去了。兩刻鐘過去了。
她的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鬢角的碎髮溼了，貼在臉頰上。
靈力已經用掉了三成，但她感覺只煉化了不到十分之一。小鼎像一口永遠填不滿的深井，不管她往裡送多少靈力，都會被它吞掉，連個響動都沒有。
她沒有停下來。
五成靈力用掉了。七成。她的臉色開始發白，嘴唇上的血色也褪了，眼睛卻越來越亮——不是興奮，是專注，是那種把所有心神都傾注在一件事上的。忘我的專注。
終於，在靈力消耗到七成的時候，她感覺到了變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