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從髮間把那根銀色的髮帶抽下來，在手裡甩了甩。“就是這個，好看吧？”
張玄玉看了一眼。銀色的髮帶在陽光下一閃一閃的，上面繡著細細的雲紋，手藝不算精緻，但勝在清雅。“好看。”
“才五塊靈石。”張玄玲把髮帶重新系好，“散修區買的。店鋪裡同樣的東西要十塊靈石。所以這次我還想去散修區看看，雖然假貨多，但仔細挑還是能挑到好東西的。”
張玄玉沒接話，但心裡記下了。散修區，東西便宜，假貨多。她需要的那四樣靈物，如果運氣好，說不定能在散修區碰到便宜的。
“不過散修區亂得很，”張玄玲繼續說，“上次我差點被人偷了儲物袋。一個穿著破道袍的老頭，走路晃晃悠悠的，撞了我一下，手就伸到我腰間來了。還好我反應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後來呢？”
“後來他跑了。我也沒追，那種人追上了也沒用，身上什麼都沒有，你還能把他怎麼著？”
張玄玉點點頭。
“所以這次和你一起去，我就放心多了。你這個人雖然話不多，但看著就讓人踏實。”張玄玲說著，拍了拍她的肩膀。
張玄玉的肩膀微微繃了一下，又鬆開了。
她們走了一個多時辰，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
路兩旁的樹變得稀疏了，視野開闊起來。遠處是一片低矮的山丘，連綿起伏的，像一頭頭趴在地上的巨獸。
山丘後面，隱隱約約能看見一片建築——不高，但佔地很廣，灰撲撲的，和周圍的石頭顏色差不多，不仔細看還以為是一片天然的石林。
“那就是萬妖坊市。”張玄玲指著那片建築說。
張玄玉眯著眼睛看了看。
坊市建在一片山谷裡，四面都是山，只有一條路通進去。這條路現在就在她們腳下，越往前走越寬，路面也從土路變成了石板路。石板被來來往往的人踩得光滑鋥亮，在陽光下泛著青光。
路上的人漸漸多起來了。
有騎著靈獸的，有步行的，有三三兩兩結伴而行的。穿什麼的都有——道袍。袈裟。皮甲。布衣，甚至還有披著獸皮的。修為也參差不齊，煉氣期的佔大多數，偶爾能看見一兩個築基期的，昂首挺胸地走在路中間，周圍的人自動讓開一條路。
張玄玉把腳步放慢了一些，走在張玄玲的側後方，既不顯得疏遠，也不顯得親近。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路上的每一個人——從穿著看修為，從步態看警惕，從眼神看意圖。
大多數人是來買東西賣東西的，神色放鬆，注意力在路兩旁的店鋪上。少數幾個散修，穿得破舊，眼神卻精亮，步子不快不慢，手總是放在離法器最近的地方。
她把這些人都記在心裡。
“到了。”張玄玲停下腳步。
坊市的入口是一道石拱門，拱門上方刻著四個大字——“萬妖坊市”。字是用刀刻的，筆鋒凌厲，入石三分，但不知道是誰寫的，沒有落款。
拱門下面站著兩個修士，一男一女，都是煉氣七八層的樣子，穿著統一的青色勁裝，胸口繡著一朵三色花的標記——那是坊市管理方的標誌，三色花代表三家共建：張家。李家。康家，三個築基家族。
兩個守衛看見她們走近，目光掃了一眼，沒攔。張家在楚國修仙界雖然不算什麼大族，但也是有頭有臉的家族，況且，張家還是坊市的開創者之一，他們完全沒有必要阻止，張玄玉和張玄玲腰間掛著的家族令牌，就是最好的通行證。
進了拱門，眼前豁然開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