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這些人都看了一遍,然後收回目光。
菜上得很快。
清蒸靈魚用一隻青瓷盤裝著,魚不大,巴掌長,身上劃了幾刀,刀口裡塞著薑片和蔥段。魚身表面泛著油亮亮的光,蒸出來的湯汁清亮亮的,上面飄著幾粒枸杞。
紅燒靈豬肉用一隻陶碗裝著,肉塊切得不大不小,燉得酥爛,醬色濃郁,上面撒了一把翠綠的蔥花。熱氣從碗裡冒出來,帶著肉香和醬香,聞著就讓人食慾大開。
碧靈花炒蛋用一隻白瓷碟裝著,雞蛋炒得嫩黃的,碧靈花的花瓣嵌在蛋裡,綠瑩瑩的,像碎玉撒在金子上。靈米糕用竹屜蒸的,一塊塊碼得整整齊齊,米白色的糕體上撒了幾粒黑芝麻,熱氣騰騰的。
張玄玲給兩人各倒了一杯靈茶。茶湯是淡綠色的,清澈透亮,有一股淡淡的蘭花香。
“來,嚐嚐。”張玄玲夾了一塊靈魚肉,放進張玄玉碗裡。
張玄玉夾起來嚐了嚐。魚肉鮮嫩,入口即化,靈魚的靈氣雖然淡,但勝在清鮮,不像丹藥那麼直接,是慢慢地。溫和地散開。她又嚐了一塊靈豬肉,肉燉得酥爛,醬香味濃,靈氣的味道被醬料蓋住了,不仔細吃吃不出來。
碧靈花炒蛋倒是出乎意料的好吃。雞蛋嫩滑,碧靈花的花瓣脆生生的,嚼在嘴裡有一種淡淡的清香,和蛋香混在一起,很舒服。
靈米糕她沒急著吃,留到最後。米糕軟糯,甜而不膩,咬一口,靈米的靈氣在嘴裡慢慢化開,像是一小團溫熱的糖水,順著喉嚨往下走。
兩人邊吃邊聊。張玄玲話多,從坊市的見聞聊到家族的八卦,從煉丹的心得聊到符籙的技巧,嘰嘰喳喳的,像只麻雀。張玄玉偶爾應一句,大多數時候只是聽著,偶爾夾一筷子菜,喝一口茶。
吃到一半的時候,旁邊那桌的說話聲飄過來了。
“你們聽說了嗎?三個月後有一場拍賣會。”說話的是那個女散修,聲音不大,但二樓安靜,張玄玉聽得清楚。
“什麼拍賣會?”另一個男散修問。
“萬寶樓的拍賣會,一年一度的那種。聽說這次有不少好東西,連築基修士都驚動了。”
“築基修士?那咱們去了也買不起啊。”
“去看看也好,長長見識。再說了,拍賣會也不是全是貴的東西,也有便宜些的,碰碰運氣唄。”
“具體什麼時候?”
“三個月後,具體日子還沒定,應該在夏末秋初的時候。萬寶樓那邊還沒貼告示,但訊息已經傳出來了。”
“在哪兒辦?”
“就在萬寶樓啊,中央大街走到頭,最高的那棟樓就是。”
張玄玉手裡的筷子停了一瞬。
萬寶樓。中央大街的拍賣會。三個月後。
她把這三個資訊在心裡過了一遍,然後不動聲色地繼續吃菜。筷子夾起一塊靈米糕,慢慢嚼著,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張玄玲也聽見了那桌人的對話,抬頭看了張玄玉一眼。張玄玉正低頭喝茶,茶杯遮住了半張臉,看不出什麼。
那桌人繼續聊了一會兒,說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事——哪個地方的靈獸多,哪個坊市的丹藥便宜,哪個散修最近得了什麼機緣。張玄玉聽著,有用的記在心裡,沒用的左耳進右耳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