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慌張的那種快，而是趕路的那種快——像是急著回家的人，在夜色里加快了步伐，合情合理，不會引起任何懷疑。
身後的腳步聲也快了一些，但還是保持著那個距離，不遠不近。
槐樹林到了。
林子黑得像一堵牆，把前路整個吞了進去。月光被林裡的樹冠擋在外面，只有零星幾縷從枝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畫出幾道細細的銀線。
空氣裡有股腐葉的潮氣，混著槐樹特有的苦澀氣味，涼颼颼的，鑽進鼻子裡。
她走進林子，腳步在厚厚的落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走出十幾步後，她的身影就被樹林吞沒了。
然後她停了下來。
不是停下腳步，而是整個人像融進了夜色裡一樣，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
呼吸放到了最輕，心跳壓到了最慢，連體溫都收斂了——這是《五行純靈訣》裡一門極偏門的斂氣功夫，她練了幾年，從來沒有用過。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三個人進了林子。他們顯然不太熟悉這裡的路，腳步比在外面慢了一些，有些遲疑。
其中一個踩到了一根枯枝，“咔嚓”一聲脆響，在安靜的林子裡格外刺耳。
“人呢？”一個低啞的聲音問。
“應該在前面，走不遠的。”另一個聲音回答，年輕一些，帶著點喘。
“小心點，別跟丟了。”
腳步聲繼續往前，從她藏身的地方經過。三個人影模模糊糊的，看不清臉，只能看出輪廓——前面兩個並排走著，後面一個落後幾步，呈一個鬆散的三角隊形。
等他們走出十幾步，她從藏身的地方無聲無息地出來了。
她沒有跟上去，而是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了幾步，在一棵老槐樹下蹲下來。
從儲物袋裡取出幾隻陣盤——不是她平時用的那種小型便攜陣盤，而是她自己改良過的。專門用來困人的困陣。
陣盤不大，巴掌大小，用青銅鑄成，表面刻滿了細密的符文，在黑暗裡泛著幽幽的微光。
她把陣盤一隻一隻地埋進土裡，埋在落葉下面，用腳踩實。然後又取出靈石，嵌在陣盤的凹槽裡。靈石的光在黑暗裡閃了一閃，被她用手掌蓋住了。
困陣，一階上品。範圍不大，方圓十丈左右，但困住幾個煉氣期的修士綽綽有餘。
陷進去之後，裡面的人會迷失方向，找不到出口，像無頭蒼蠅一樣在裡面打轉，直到靈力耗盡。陣法的紋路被她刻意調得很淡，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佈置完，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然後她從藏身的地方走出來，故意踩斷了一根枯枝。
“咔嚓。”
清脆的聲響在林子裡傳開，像一塊石頭扔進了平靜的水面。
“在前面！”那個年輕的聲音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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